求药
    李如婳裹着雪狐裘踢开车门时,檐角冰凌恰在此时断裂,锋利的冰刃擦着她绯色裙裾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晶莹的冰晶。

    "晦气!"她扬手就将鎏金暖炉砸向跪地垫脚的仆从,黄铜炉子在积雪中滚出丈远,猩红的炭火在雪地上灼出一串焦黑的窟窿,蒸腾起刺鼻的白烟。

    春晴慌忙举起油纸伞,自己半个身子却露在纷飞的大雪中。鹅毛般的雪片顷刻间沾满她单薄的藕荷色比甲,冻得她唇色发青。忽然伞柄一沉,竟是公主不动声色地将伞往她这边推了半寸。

    "磨蹭什么?"李如婳立刻又换上那副刻薄嘴脸,丹凤眼危险地眯起,"本宫的蜀锦靴子若是沾了雪,你十条贱命都赔不起!"

    她暗自叹息,这恶人角色着实不好演。

    车厢内,春晴缩在角落,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寒风裹挟着细雪拍打在雕花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李如婳裹紧狐裘大氅,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鎏金暖炉。炉中上好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她眉间凝结的寒意。

    她心知肚明,李温云定会与她想到一处——都来找李照澈求解药。作为沈皇后的嫡子,李照澈生性骄傲,常年游历四方,内库里不知藏了多少奇珍异药。太医署找不到的解药,在他这里反倒可能寻得。

    而李如婳有九成把握,李温云至今未能如愿。

    "春晴!"她突然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得刺破车厢内的寂静,"你是死人吗?炭火都快熄了!"

    角落里的春晴浑身一颤,连忙膝行上前添炭。冻得发青的手指不慎碰翻了青瓷香炉,香灰洒在织金地毯上,瞬间烫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奴婢该死!奴婢——"

    李如婳抄起案上滚烫的茶盏作势要砸,春晴不敢躲闪,紧紧闭着眼睛,贝齿将下唇咬得发白,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若是这滚水真泼在身上,李如婳猜她连痛呼都不敢。

    "废物。"李如婳冷嗤一声,目光却扫过春晴单薄的棉衣——原主竟连件像样的冬衣都没给这贴身丫鬟。她烦躁地扯下闲置的灰鼠皮手笼扔过去:"滚远点,别让本宫闻到你身上的穷酸味。"

    春晴呆住了。这手笼用的是上好的灰鼠皮,里层还缝着柔软的绒棉,公主竟就这样赏给她了?

    "看什么看?"李如婳眯起凤眼,"再敢盯着本宫,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春晴慌忙低头,却瞥见公主今日未施粉黛的素净面容,发间更是空空如也——那支往日从不离身的桃花木簪,竟破天荒地没见踪影。

    "殿下......"她鼓起勇气小声提醒,"您今日可是忘了戴簪子?"

    李如婳正望着窗外飘雪出神,闻言冷笑:"一支破木头簪子,也配让本宫惦记?"她从荷包里抓了把金瓜子撒过去,"赏你的,闭嘴。"

    春晴捧着金瓜子发怔。若是往日,公主听到有人敢提谢小侯爷送的簪子,早该叫人拖出去打板子了。更奇怪的是,公主今日竟没像往常那样,一提起谢小侯爷就痴痴地笑,反倒像是全然不在意了。

    车厢内的空气骤然凝滞。李如婳抚上空荡荡的发间,原著中,谢敬殊赠簪那日,原主在雨中痴站两个时辰,就为等他一句"公主金安"。那支粗陋的木簪,却被她视若珍宝日日簪戴,殊不知在谢小侯爷眼中,不过是打发麻烦的随手之物。

    北洛王府的青铜兽首门环上结着晶莹的冰霜。

    李如婳踩着木阶下车时,看见了在雪中瑟瑟发抖的姑娘。她蹙了蹙眉,突然揪住春晴的发髻:"滚去偏厅烤火,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说着将袖笼里的鎏金手炉塞过去,又立刻嫌恶地补充:"拿稳了!若是磕破半点,仔细你的皮!"

    北洛王府的鎏金匾额在雪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李如婳刚跨进花厅,就看见李温云像只受伤的白雀般窝在李照澈怀里。她那位号称"玉面阎罗"的皇兄,正小心翼翼地替皇妹揉着发红的眼角。

    "皇兄安好。"李如婳行礼时故意碰倒茶盏,清脆的碎裂声惊得李温云瑟缩了一下。

    李如婳定睛看了看李温云。

    美得让李如婳觉得她不愧是原著作者笔下偏爱的女主。

    她的美是冬雪里的一枝白梅,清冷、脆弱,却又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呵护。

    肌肤如新雪般莹白,唇色极淡,像是被寒风掠走了血色,唯有眼尾一抹薄红,衬得那双含泪的眸子愈发楚楚动人。睫毛纤长,低垂时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仿佛连影子都是易碎的。

    身量纤细,骨架小巧,裹在素白的狐裘里,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脖颈修长,低头时露出一截如玉的弧度,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最动人的是她的神态,眸光似水,看人时带着小心翼翼的柔软,像是怕惊扰了谁。哭起来时,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歇斯底里都让人心疼。

    李照澈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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