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摇床:把样品放在平台上,调节转速,打开……”我又把嘴巴抓出来做介绍。窗外人群声音不息,疫情似乎持续扩散。应当好好利用实验室,不仅要检查鸡,我还想检查一切可检查的东西。
我抓起阿德拉的刀,掠过她的右手大拇指。
拇指纹丝不动,这根本就是把钝的!而且整个实验室一把小刀或尖锐物都没有。我只能烦躁的嚼爆米花,然后听天由命般掏出硬币,小心地塞进她脸上的投币口,刚好进入锯齿的部分——拔出来,摸一摸,硬币上出现小到看不见的凹槽。
再放进去,再拔出来,硬币被割的七零八落,它在我手上舞动,颤抖,像过电一样,浑身迸发出微小的星火。我立刻倒置军刀,用胶带粘硬币在刀尾,暂时做出切割机的样子。
“举着这把不伦不类的器械,戴着护目镜,就有胆子盯着看。”我快乐地自说自话,硬币缓缓蹭过阿德拉上方的空气,刀尾逼近她的脸。
因为不能控制开关,橡胶似的脸皮被我分得乱七八糟,好不雅观,而我又不幸地看到清楚的接缝线,这就令人心理不适了。
“原本可以完美地将阿德拉恢复成零件状态!”我控诉着,只好最后把躯干分成两半,看她的外壳整齐地裂开,可里面没有五脏六腑,掉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剥皮人。
我的耐心很少,猜测很多,立即想到日式恐怖小说中的多层人,于是再切剥皮人一刀,露出红柚状的肌理,果真是人内有人。
虽然十分不想处理这种类型的身体,但解剖谜语大师的机会实在不容错过!唯愿善良的天使雪伦可以看到,可以拯救质检员的困境!
是什么让我失去温良的本性?太热了,三月天仿佛变成六月天,这实验室的窗户都锁了,露台——露台的门竟然被挡在大放映机后面。还是先劈开窗户透透气吧?可是谁知道恶魔的身体与空气能不能反应呢?我不放心,继续剖鱼一样剖下去,直到阿德拉彻底打开了心房。
“原来她一直心有芥蒂,才变成了恶魔。”我在人堆里捡出来一块黑漆漆的结石,又想起刚才的担忧,很想拿它去太阳底下烤一烤。但这明显不是正事。而且这枚硬币的电量似乎要耗尽了,它开始滋滋作响,即将要耗尽了它的光芒。
没有办法——口袋里只有这一块了,硬币好像也不能充电。失去激光功能的硬币可能就像普通纸币失去了防伪水印,我担心它不能花了。
现在谁也不能阻挡我了,但是——我确实没有学过怎么检测鸡身上是否有病毒。
看看地上,阿德拉被拆成了片状,她身上有明显的缝隙,比起娃娃更像是拼装模型。病毒大军兵临城下的危机时刻,她怎么能在这里睡觉?
我捡起嘴巴,把发光的硬币抵在它的舌头上:“怎么检查角雉体内的霍乱弧菌?不用提醒我投币,币就在这里。”
“…采集肠道内容物,胆汁和粪便,培养细菌,进行革兰氏染色,看显微镜,霍乱弧菌是阴性的……”
“好哇,现在在哪里找革兰氏染液?”
“从前往后第二张桌子的最左抽屉里,显示出来是沙黄或蕃红色。那里还有培养需要的一切东西。
“好哇,要培养多久?”
“您只需要四十八小时喔。”嘴巴沙沙作响,然后再怎么威胁也不出声了。
太阳高高挂起,正午已经来临。就没有办法缩短培养时间吗?我痛苦地盯着灼热的环境,发现自己做不了一件有用的事。各种超前的知识碎片还在脑海中无限制加料,但没有用。
我至今不明白,“质检员”到底是万里挑一的主角还是消耗品?
抛开质检员等更复杂的谜题不谈,这里就是一场梦,可一切都比现实更现实。我看见楼下扭曲的病人,我感到痛苦;我看见环形竞技场上淋漓的鲜血,我感到无聊。
为什么我能知道真正的1910该是什么样的?我的年代为什么脱轨了?我该不该醒来?
放映机就在那里,看起来就像一个套圈圈的标靶。我把希望像圈圈一样挂上去——怎么就不能打开看看呢?
我对放映机的强烈抗拒动摇了,如恶魔所言,投币放映录像就能结束这个梦,不必为梦里结局既定的死人担忧,这是一个轮回的游戏,有好结局就有坏结局。我是游戏的质检员吗?游戏主角是华莉丝吗?
硬币被放在投币口边上,放手就会再不会复返。我非常犹豫。恶魔的结石还在我手上,我目前对它也是束手无策,做不了任何研究。它漂亮,手感滑溜细腻,和硬币大小相似。
但硬币既能付钱又能打架,它就是一块石头。况且在煮沸的药水锅里乱丢垃圾,就会爆发新的可能。 “阿德拉,你的心脏我付掉了。”
结石没有踏实的落地声,沉默过后只传来一阵子弹发射的“波嘤”。
这使我联想起在冰川的蓝洞里丢冰块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