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可就是恶魔才需要保有良知,”
阿德拉靠在摄像头上,漫不经心地擦着刀,忽然用食指戳戳脸蛋,去抽屉里找了一盒好彩烟。
“我的茶时间!”她尖叫了一声,“朋友,女人男人都最喜欢半好不坏,在犯罪边缘游走的样子啦。”
“好,那我爱你,但我现在更想去一趟厕所。”我说。阿德拉说我骗她,还说不可能,活板门已经反锁了:“你大可以试试看。”
我抽了张椅子:“好吧,我不认同你的爱情观,我讨厌弯弯绕绕。健全人的真爱才是最好的,哪怕他们老得和两棵树一样,什么魅力都没有。”
“一口煮着魔药的锅,一本参考书。你会根据参考书熬制,还是往里乱丢垃圾?平静的关系多无聊。想想在学校竞技场的时候吧,你倒在地上装疯——你自己都知道激烈的表演更打动人。”
“我为你的自白而感动,雪伦却要和我商讨后才能下决策,显得像个傀儡,”她边抽烟,边拿了卷胶带套在手上转着,“我活泼快乐,有一颗真心,你更喜欢我吧?比起天使你更喜欢恶魔吧?”
闻此良言,我也感动,感动地给阿德拉点上了烟:“你说得对。那么在看电视以前,我想重新检查这只鸡,确保霍乱弧菌不是出在它身上。”
“雪伦预言的最后,复仇的格雷太太把它从井里捞了上来。我觉得格雷是小姐之母一事非常不可靠,她后来的所谓发泄、复仇行为也像是表演。而且现在人群发病了,感染源死鸡却在我手上。您看?”
我的椅子,很不幸是张情人座,使恶魔得以突然蹭到我旁边。
阿德拉吐了口烟圈,不置可否,弯腰摸向两只高跟小皮鞋,把鞋子像飞飞镖一样飞出去:“我设计伊科先生情节的很大原因就是为了你。跟我一起唱:角雉是鸟不是鸡。”
“求求你,让我检查那只鸟吧,我这才注意到你穿了美丽的天鹅绒,丝袜,高跟鞋,手套,刘海也是发片,伙计,你是国王吗?”
“你小小年纪知道的还真不少!可我总觉得你这样的天才,很容易变成冷血的怪物。拉皮丝,你没有发现自己忘了一个人吗?你在学校里的好大姐,好朋友,你不记得了?”
“我的失忆症加重了,是你们造成的。说好带我参观基地,却传送我到这似梦非梦的鬼地方来。要我再答应你们的要求,除非带我回去。”
“注意质检员的职责!不要再说这些话,拉皮丝,难道你不好奇我们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们是同班同学。”
“哦。”她把烟掐了丢掉,猛呼一口气,“同班同学,那你知道你同桌泡泡糖的名字吗?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我瞪着她:“总之,我现在不想看你的视频,也不想跟你探讨消失的同学,你一直在莫名其妙地引诱我,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破事!请让我用实验室,不然就杀了我,了结我,别让我荒废在这里!”
阿德拉怒火中烧,面目全非,右手握紧了刀。可她很快放弃了,只能拽着我的领子,用桌上的胶带砸我的头:“你会做实验吗?我真想杀了你——你这只不懂事的猪!”
她还是平静下来,叹了口气,顺手拧着摄像头盖:“不管你懂不懂,这大家伙里面全是易燃易爆品,所以阁楼是很不安全的。更别说我还在这里藏了六瓶白兰地,一把原来安排给华莉丝枪毙我的枪。”
“您不放心,那就劳烦您帮我检查它了,纸包就在这儿。”我双手奉上红角雉,“我想我必须弄明白,不然绝不肯安心看电视。”
恶魔女看了我一眼,呵呵怪笑。她不搭理我举着的包裹,往地上一坐:
“我已经尽到我的义务了!老娘我特意拉了一天的琴把电耗光,我一件事也不会多做!不听人言,就自生自灭去吧—”
她摸着自己的鼻子,像拆积木一样拔下来,丢掉。再是两只眼睛,嘴巴,耳朵。阿德拉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卸掉五官后,脸上露出一道深邃的整齐豁口。
“恶魔牌可动人偶,充电,一次一块钱。提示:观看电视不是必选项,您可以选择回到沙盒亲身体验坏结局。”她的嘴巴蹦跳着说完,和其他伙伴一样把自己扔进垃圾桶。
眼睁睁看着阿德拉变成一具僵硬的娃娃,实验室里又只剩一个人了。我饿了,四处打量,终于在一处桌子下面找到三桶焦糖味爆米花,捡起几颗就开始嚼嚼嚼。然后偷走阿德拉的手套,扣她脸上的投币口,发现口中有一排尖锯齿,一碰就要咬。这才作罢去看实验室。
这儿有六张桌子,五张是空的,只有第三张上摆了一堆管子,架好的分液漏斗与锥心瓶。墙上没有防护服,护目镜倒有一副,可惜不太清楚了。我用它替换我的圆框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