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许失落:“刚才在地下我听见了沉思曲。如果雪伦不会拉琴,大概就能证明双子阿德拉的存在吧!毕竟别墅所有能碰的乐器都在这里了。”
对于天使神话,我最相信的就是双子阿德拉的部分,也许是面对面交流过的原因,所以出现了雪伦,我就认为阿德拉也应当配套出现。
太阳爬到最高点。“你们有看到华莉丝小姐吗?”我听见楼下丽莎在问,心里紧张起来,又缩小,骑在华莉丝脖子上要回她的房间。
房间里奶妈还昏着,死鸡袋子还在原位。我不敢打开它。
“要是有福尔马林就好了——把它处理一下,就算不是霍乱也可能有什么别的菌。”
“现在已经是星期天中午了。如果天使说得对,餐后就会有人开始发病。呃…我们也不能吃午餐,直接去你爸爸的实验室吧!”
我又没想到,华莉丝会完全不同意:“我不仅要去餐厅,还要让仆人们和我吃一样的!我在预言里最后才发病。实验室就在最高的阁楼上,门不锁,你自己去吧!我不想放着他们不管。”
“可现在还什么都没发生……”
正打量着突然产生觉悟的华莉丝,楼下爆发出一阵骚动。我变成大人,踉跄着差点砸到窗户。一个女仆半跪在地,不管不顾的呕吐,停停断断,面色痛苦。仔细一看竟是丽莎——可怕的是一旁试图扶起她的女孩子也开始摇摇晃晃。庭前屋后,像声浪一般,忽然全是呕吐哀嚎和“格雷太太在哪里,小姐在哪里”的呼唤声。
墙上的钟显示十二点差一刻,“提前了!”我惊呼,立马不由分说地变小,钻进华莉丝口袋里。
可是,她只用一根手指就把我拎起来,放在半人高的立柜上,无视我的愤怒:“你带着鸡去实验室,我去和佣人们在一起。我还得把格雷太太带走。”
我趴在柜子上,只能看着她边喘气边拖起庞大的妇人,又抱又拽地走出房间,磕绊地下楼梯,最后还回头看我,憨气地说句抱歉。
“把病人放在条凳上,不要围观!我来了!”她冲楼下大叫,飞快地消失了。我默默变回原形,在柜子上站不住,一下摔下来;我抱着鸡走到隐蔽的楼梯间里,这儿没有灯,只有一条通往阁楼的陡峭天梯——也没有人。整个别墅只有我在往上走。
楼梯长得可怕,长得无聊,且越往上越狭小,天花板压了下来,我仿佛冲上了烟囱,或者在牛的肠道里探险,或者回到了伊科中学。可这并非一潭死水,走了一会后竟感觉有呼啸的风吹过,风里还有飞石与墨渣,还有很尖利的提琴声。原来是接近出口了。
出口是块盖不严实的活板门,漏下了光斑与外界空气。小提琴的旋律在演进,推门时天光大亮的一刻,也刚好回到主题。我听明白了。
穿着伊科中学制服的女生背向我,站在实验台上,精确地演奏我最爱的曲子,琴是演奏室里缺的斯式琴,弓是一把直刃军刀。她后脖子上有只绿眼睛。
听到我进来,并不停下手里的活,女生只抬抬嘴皮子:“嗨,质检员?富贵生活还满意吗?”
“华莉丝也是质检员吗?”我冷笑一声,“阿德拉你好。雪伦这会儿已经上天做天使了,你就下地狱去吧,一会儿准备用这把刀杀我?
“看起来是这样。晚上你断头的尸体一定会被发现。”她猛然断开奏乐,琴被随手甩开,钢刀小心放好,“可阿德拉是个不杀人的好孩子。”
“我是这个沙盒里的恶魔。拉皮丝,你在轮回中的第一个结局是坏结局,所以你现在得听我的。把你的硬币交出来,投进这个放映机里,”
阿德拉移开自己,露出被挡住的巨大机器,一只手掀开盖着的绸布。机器看起来很简单,一边是屏幕,一边是脸大的摄像头,盖着黑色的圆盖。
“我不想再当戏里的道具了!演绎结束,什么都结束,你自己把故事看完。阁楼里有爆米花,有可乐,然后开门回学校就进下一轮了。坏结局是双活结局,华莉丝和你都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