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难看。”她低声对自己说,伸手就要把眼镜拔掉。没想到手指上竟挨了一刀,火辣辣地疼。她烦恼地抬头去看,女郎抱着一块中间有口的圆形铁币跳到了肩头,银灰的币面上还沾着斑斑血迹。
女郎像海盗那样报复性地狂笑起来,把铁币像扛船舵那样扛在肩上,站得大刀阔斧。突然她一惊,铁币也失手滚下去,刚好被华莉丝接住。华莉丝皱着眉去看自己的肩膀,小女郎也愤怒地向下看。“把我的眼镜和硬币捡起来!”她这才气急败坏地开腔。
“哦。”华莉丝从嘴缝里出气,左手搭在右手的伤口上,“我还不知道您会说话呢。”
“少惺惺作态了,因为您根本不是一个有礼貌的人!您自顾自地拿走我的东西,还胡乱评价它的外观。再说,眼镜不是用来好看的,我离了它就看不见!”女郎说。
“那我很抱歉。可是您怎么不想想是谁把您从森林里救出来呢?如果不是我,您今天夜里想吃树叶还是老鼠的晚餐?不,”
华莉丝从口袋里找出一双手套戴上,然后直接把小女郎抓起来,“您是老鼠的晚餐才对。然后作为感谢,我要把您带到我妹妹那儿去。您必须收拾的好看些,穿着脏兮兮的百褶裙和兜帽卫衣可不行。嗯,唯一算得上得体的就只有这件荷叶边衬衣了——我从来没有这么会造生词。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您!我本来连人类都能打败,我的武器!”女郎抱着自己的头尖叫,又狠狠地在华莉丝肩膀上砸微型拳头,“算了,我和你客套什么。华莉丝·伊科是吧?我本来觉得你挺面善,又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可现在看来你完全不知好歹!知道吗,你的豪宅和森林都不过是我的一个梦!我自己在我的梦里做什么都行!”
华莉丝把女郎装进左口袋里扣上扣子,又把女郎的硬币和眼镜捡起来放进另一个口袋。考虑到硬币太锋利,她踌躇四顾想找个能包裹的东西,又不忍心撕了裙子,最后捡了几片落叶丢进去。不一会,神情肃穆的华尔少爷出现在别墅门口,站在那里,好像身上的猎装一丝不苟,黑皮鞋闪亮——实际上只穿着简单的旧裙子,甚至和农民一样打赤脚,拎着自己的鞋子。她看着几个仆人惊慌地向自己跑来。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也不用这么娘炮。”华莉丝压低声音得意地说,“地精,小矮妖,哥布林,你就是既很难看又弱小。”
女郎在口袋里挣扎,但被死死压住:“别说这些贱话,你这个女人的败类!”
“华莉丝小姐,您心口不舒服吗?”仆人丽莎问。华莉丝尴尬地挪开手,但悄悄捡了一枚发夹夹死了口袋。
“您手指怎么还受伤了?我现在就给您包扎,然后再去找裴吉医生……”
“我已经说过那是猎物挣扎时弄的!”
“那么更加危险了。我敢说野兽身上有数不清的细菌!”
“丽莎,你身上也有数不清的细菌。谢谢你的包扎,可是医生就不用了。我得换衣服。”
她一路上已经简短说明了今天的缘故,不许任何人乱说,现在被女仆带去换上早晨的衣服。“对了,”她想起一件小事,“你们怎么又改口管我叫这个名字?”
“先生说不是‘这个名字’,那是您本来的教名。”女仆笑了,“再说什么少爷本来就是格雷夫人乱叫的东西,要我说呀——”
“我要换衣服。”
丽莎打开衣橱,“好的,您要穿………呃,华莉丝小姐?”
她揉了揉眼睛,什么也没说,点点衣柜里一夜之间突然多出来的五颜六色。
“哦,我本来就要问您想不想穿裙子。可还是算了,这都是去年佣人们按例采买的,更早的就太小了。因为您一直不需要,就搁置着放旧了,款式也不时尚。这不是先生提了——”
“爸爸要我重新做一个女人?”华莉丝吃惊地捏着丽莎的手,旋即放下,脸色发白,“不,不,是我搞糊涂了。也不是不用管它……总之我今天还是要我的衬衫!我自己打理,你快出去!快出去,谢谢你了!”
数十分钟后,走出来的还是整整齐齐的华尔少爷,从佣人那里打听到了雪伦身体不太舒服,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那个懒丫头!我说小姐,您确定不在早餐前尝些点心吗?”
“不用了。我一点也不饿。”径直去了雪伦的地下室房间。
但她单手捂着心口,贴着墙壁下楼梯,看上去还是很容易让人起疑和担心。她在楼梯间的小格窗里没看到父亲从森林归来,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把小女郎提溜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女郎已经没了怒意,看上去刚在口袋里睡了一觉醒来,“怎么一条到晚都在讨论名字的事?我刚才还奇怪着,什么‘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