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大花园。
后来,因为经济萧条,叔叔失业,大花园连带老屋子也被卖掉了。我就和花园里的地精一并被赶了出去。我的个子很高,但又瘦的要死,简直是一条蠕虫,我的梦想就是能吃到传说中能让人强壮的菠菜,然后有一块自己的小绿地。我永远也实现不了它们了!悲从中来,我开始学着接受成为野兽。我一边爬,一边发出一声犬吠。
“你有病吧?”女孩子说。
“啊?”我知道她在这鬼地方待着一定不痛快,但这样骂我一个外人未免不太礼貌吧。“对不起。我只是想要试试看融入。”
“你在说什么呀?”她哈哈大笑,掏出了登记表,紧接着那张表格就转瞬即逝,飞进了我们面前的一条小缝里。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道路尽头了,果然没有办公室,只有一条很大的缝,或者说是一个投递口。我们把表投进这里,就像高高举着一封举报信丢进深深的信箱里,一声不吭的消失了。
我做出一个仍很有人类特征的动作,伸出手去捞。这种黑色的洞具有格外的吸引力,让我像看看它是否能容纳几根手指。
不行。班长一把揪住后脖颈把我往后拖。“那口子下面全是小锯齿。”她怕我不懂,在空中划个圈,“就像卷笔刀似的。”
班长于是让我继续爬出去。离开这个幽小的通道前,我们都没有说话。终于到了可以站起来的地方,她笔直地拍拍灰,忽然一哆嗦,像是有点冷,从背后抽出兜帽来带上。
她的头发是金色的,校服的外套是黑色的普通制度——却偏偏带了个帽子。我只能看见她漆黑的帽子背影,这样一来班长看起来好像不一样了。
但是她很快又回过头和我说话。“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老老实实地说,很奇怪。但我表明了我一定不会多问,会安分守己,毕业了就走。
“这算什么话。”
“我不能活着出去吗?”
她又笑。她总是笑嘻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样:“你小心谨慎当然是好事。我坦白了吧,这学校是不收钱的,本来就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后来渐渐的演变成竞技学校了。”
“竞技学校这词是我生造的。意思就是,想象力的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打架。他们不知用□□,他们聪明着呢——任何东西,垃圾,残渣,都可以是盔甲和武器。”
我想起摇粒绒。“就是那些毛茸茸的帽子?”
“没错。所以我说他们成绩可好了,这方面的。你不但打不过他们,连吵嘴都吵不过。”
“老师们呢?我看…我看他们是把自己与学生隔绝了?我们只能给他们从小口子里塞东西?”
班长点头。我这会又忽然想起那张表格——大概要填我的个人信息,我本人却完全没经手过。“我帮你填了。我在来的一路上考验了你。拉皮丝?”班长神秘地说。
“不好。我不喜欢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考验。”我抱怨,“你现在应该告诉我你在开玩笑。”
“其实那张表上根本没有填的位置。我们只要知道你的名字和性别就行了。待久了就知道,这里行政管理方面的人和事,校长也好,校规也好,都是假人或空头支票。这种表格更是浪费白纸。”
“那你带我出来干嘛?我也不会被同学打死。”我吐了口气,“我是说,为什么非得浪费它呢?”
“这个有规定。我们必须‘做这个’。
我半开玩笑:“好吧。可是班长也算个小官吧?作为我们班有名无实的领头羊,你怎么看自己?”
“我是很负责的。此时此刻我就在管你。”
已经走回到教室了。“但是你却不管——”我指着依旧嘈杂的室内,“他们。”
她依然充满乐观主义地说没办法:“我只能做好能力范围内的事。”
“我是一个好人,拉皮丝。好人可能没有发达的肌肉去挑战恶霸,但绝对不会放着你这样的弱小不顾的。”
说“如果我不信任你呢?”听起来很帅,但要是说了也没用就会很衰。所以我看着她:“好吧。你准备干什么?”
班长抱着手臂点点头:“我申请了和你一间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