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块很恶心的胃结石!你猜它现在在哪里?”
“在哪里?”
她忽然凑过来,搂了我一下。“就在你的手心。”
我的手上真的冒出来一块新石头。我不知该怎么办,只去看那块在燃烧着的老石头,喃喃:
“它在燃烧。魔术就要发动了?”
我等着她否认,说出一个惊人的答案。她真的笑着告诉我:这是假货。我在沙盒里见过两块结石,一块是华莉丝爸爸从角雉肚子里掏来的,一块是恶魔人偶的心脏。
她的能力很强,已经偷到了恶魔的部分权限,她现在可以向沙盒伸手,在一些人物即将退场,走出沙盒边界的薄弱时刻——偷东西。她再次露出坦荡的笑颜,朝我挥手:
“拉皮丝,我是你伊甸园世界的朋友。这是恶魔笔下最贪婪的世界,我是最贪婪的人,侵吞了不可计数的知识,比你成为质检员时多得多得多,让所有人都不开心。按原计划,你马上就要进入我们的世界,重新做新生,成为我的朋友,帮助我,忍受我可怕的谩骂。”
“但我很喜欢你,要帮你回到正常的地方。我最后把那块真石头吃掉了,这是我吃的最后一样东西。我假装是沙盒里的华莉丝,在雪伦伤心的时候,装死引诱她,让她把“华莉丝的尸体”带在身边。
这才有了现在!拜拜了,燃烧的烟雾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只是要把这块石头烧掉。再也没有时空穿越了,恶魔拿着假石头,你会回到过去某个静止的时间点,再见,再………”
我暂时停止了思考。
因为多出来的知识一时半会无法吸收。
因为华莉丝正在我的面前融化,变成天使一样半透明的凝胶,而我对此毫无反应。华莉丝的蓝眼睛也溶解了,成了浮在红火上的可怕的投影,它们本来很漂亮的。
我下意识地远离这堆东西。尽管金蛋的空间已经退无可退。
可是,一双冰凉轻薄的纸片贴上了脸颊,随后强硬地扳着它,命令我,直视那双冷酷的眼睛。眼睛的黑瞳孔越放越大,但不是因为光线,而是因为我被眼睛吃掉了。最后看到的是整个金蛋与华莉丝的衣物都被火焰焚毁的场景。
人总是很惜命的,尤其是我这种又穷又无力的小孩子。当我重新找回自己的时候,我蜷缩在一片柔软的草坪上,四肢酸痛,哭得满脸鼻涕,仿佛上帝把我失去的感官突然都还了回来。恶魔阿德拉雍容地侧坐在一边,亲人般温柔地抚摸我,我感到满满地耻辱。我不很相信她会受骗上当。
“你又干了什么?”我怒骂道。她现在还保持着被劈成两半的姿态,前半块是大人,后半块是孩子。
恶魔走开,从远处抱了一只死动物回来,我发现这就是那只死角雉。“你应该感到开心。至少今后你不会再一头雾水了。”
这里好像就是伊科庄园的草坪,四周都是森林,我以为自己回到了沙盒,很想逃跑,但立刻发现远处的一切都只是布景。于是我又回到恶魔面前:“好吧,那先把眼镜还来。”
“你真的需要眼镜吗?”恶魔笑眼弯弯,“不但不需要眼镜,也不需要情感——你现在又不怕我了。”
“阿德拉,我是近视眼。没有眼镜,我无法为你做任何事。”
恶魔强行让我坐下来:“你带华莉丝逃跑的时候就没戴眼镜,但你可以操作缆车,和华莉丝交流,偷看远处学生的反应。我删掉了你的近视眼,因为你被我选择了。放心地哭吧,现在是特意安排的心理疏解时间。你马上也没有情感了——其实你有没有也一样吧?”
“是呀。”我擦掉了鼻涕,“如果你现在没有枪,也不需要人质或诱饵了,我大可以和你聊聊。”
恶魔把死角雉递给我:“你知道它的肚子里也有一块结石吗?”
“我没有见过,是华莉丝爸需要的材料而已。
她抬头,微妙地问我是否相信老裴吉的话。
我露出惨笑:“数一数,天使、演播厅里的你、裴吉,至少三个人提起华莉丝的身世了。在谣言落实之前,我们还是用最初版的称谓,让偷听的人也听懂吧。”
“你真好,可那是真的,演播厅里的我和我也是同一个人,我也不是阿德拉·格雷,而是恶魔。”
“你这样讨厌自己吗?”
“哦。确实。——可我说的是真话!从头到尾,我只骗了你们一点。你在沙盒里见过这样长相的人,”她用小孩的那面对着我,“无论是女仆雪伦还是阁楼上的阿德拉,都是我一个。”
“理解。所以天使雪伦就是雪伦喽?”
恶魔摇着我的胳膊:“可她不是天使,只是一个可怜又没用的幽灵。如我所说,”
“所谓格雷姐妹,只是同一身体里的两个人格。她的母亲命运坎坷,不待见自己落难时生的孩子,甘愿让她做亲姐姐的仆人——但是雪伦喜欢华莉丝。后来,沙盒里的一个星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