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呀？”敏冠也十分摸不着头脑。她打开手机上的画板软件涂涂写写，问道：“瑞纳老师，你有没有收到一张这样的小纸条？”
“这是地址？？”瑞纳十分震惊，“这不就是一串数字？”
野古特阑好心地解释：“老师，把这个数字扫进导航软件里它就会给你指路的。”
“我会用！我是一百年前的人，不是20世纪！”瑞纳拿出了手机，“它指了，我跟着它走，但是怎么都不对。”
“嗯？我看看？”亚金凑了过来，摸走了瑞纳的手机，“呃……你都绕到哪里去了。”
亚金调出来了瑞纳今晚的路线记录。简直是闯南走北，唯独跟科莫所不沾边。
“算了，是我的问题。”瑞纳叹了口气，“快回去休息吧，明天就要上课了。”
“老师。”沉默了许久的元格突然很认真地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
元格站在原地踌躇，似乎很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那个脑机和AI……明天就要作为证物被收走了。”元格艰难地说，“就今天一晚，我能最后再和她说说话吗？”
大家都沉默了。
“我保证不接脑机！我只和她说话，就半个小时……”
瑞纳伸出温暖厚重的大手摸摸他的头：“嗯，可以。”
亚金叹了口气：“我给你换块小电池，没电了就结束。”
“谢谢……”元格感觉自己的血液嗡地一下全部拥了胸腔，被心脏加工得滚烫，又流入全身。他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他突然被拉颂从背后推了一把。拉颂推完元格，紧接着加速往亚金的办公室跑去。莫名其妙地，一群人不自觉也跟着她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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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格端正地坐在床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十分有仪式感地按下了碎了半边的脑机的开关。
歌素音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回来了？”
“嗯。”
“好晚。你们把既鎏端了？”
“嗯。”
“快睡吧，明早还要上学。今天想听什么故事？我记得上次讲到了十九世纪……”
“妈妈。”
扬声器戛然而止。AI沉默了一下：“怎么了？”
“我十四岁了，现在不听睡前故事了。”元格说，“最后这一点时间，我不想浪费。”
“好。你想听什么？”
“歌素音为什么……”元格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再次深呼吸，说完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自杀？”
“因为科莫所掌握了太多能控制人类大脑的技术，而她一丁点也不想暴露出去。”察觉到元格的称谓变化，AI改变了自称。
“你没有和‘天堂’的其他AI一样体验生活，你的存在也可能会暴露她的大脑。”元格问，“那她为什么留下自己的AI？”
“如果我说是想和你多说说话，你相信吗？”
“……”元格沉默了一秒，“你不用考虑我的感受。我已经过了最需要妈妈的时候了，我要听答案。”
“是真的。”歌素音的语气渐渐变得和元格印象里的不同，“你说得对，虽然尽可能地剪除了知识，但仍有暴露的风险。”
“那么多年只和妹妹在一起，一直没有见你，对你很不公平。所有我……所以她，在最后的最后，还是决定保留自己生活、记忆和性格的切片。”
“……”。元格说不出话。他觉得胃很难受、心脏也难受，而且头晕脑胀。他慢慢地缩进了被子。
元格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钻出来：“敏冠追上你了，所以能和你一起是她应得的。”
“元格，你长大了。”歌素音说，“你小时候还嫌自己不如妹妹聪明，怪过妈妈爸爸不公平。”
她叹了口气：“跟我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敏冠跟着我长大，性格和心态都不如你成熟。”
元格脱口而出：“她要是哪都比我好就太不公平了。”
然而这样的酸涩他体验得太多，早就脱敏了。只需要一个吞咽，异物感就顺着食道消失了。
元格自嘲地笑笑：“还好有敏冠，不然我可能连这样和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讲到这，他又认真地说：“也多亏朋友们还有老师，真希望你能和他们认识。”
“他们对你很好，帮了我们很多。我听了你们的故事，就当我认识他们了吧。”歌素音的声音掺入了一点不自然的电流，“真好，他们还帮你假扮敏冠。我当年要双胞胎就是想看这个。”
元格都无语了：“妈……”
“唉，你和妹妹以后不能互相假扮了，你已经比她高了。”歌素音惋惜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