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情况有变,K栽了,警方行动异常精准,他原本藏在冷冻库深处,按理说本该万无一失,但……”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难以置信的忌惮,“那帮条子里有个人他妈的,聪明的都邪乎,仅凭个测温仪上一处细微的异常数值波动就把K给逮了。”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微嘶声证明连接未断,数秒后,M的声音传来,冰冷、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我知道了,你现在帮我盯着警方的动向,我要知道他们押解K返回帝江的确切时间。”
“明白。”
袁喜刚放下卫星电话,还未来得及平复不安的呼吸,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自身后袭来,袁喜猛地转身,瞳孔骤缩了一瞬后,看清楚那人的身影才松了口气,只见陈默言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立在阴影中,不知已经停留了多久。
“草,吓死我了,你干什么啊?这个时候跑到我这里来,也不怕被你那群‘同事’发现……”
陈默言不语,只是依旧斜靠在墙边,似笑非笑的盯着袁喜,短暂的死寂过后,袁喜的眼底闪烁着显而易见的焦虑,在陈默言不动声色的威压之下,索性将刚才通话的核心信息抛了出来:“M说从帝江过来的那几个警察中,有一个名字叫「靳藤」,他的真实身份是当年被金恩酬亲手‘处理’掉的卧底——弘明烨。”
闻言,陈默言的眸底动了动,面上没有出现任何不自然的端倪,只是端着胳膊:“没处理干净的条子?金恩酬折磨人从来不会留活口,都是等死透了再扔到焚化厂直接烧了,你们凭什么这么确定那个人以前是卧底?”
“宣婷找到靳藤的身份证了。”袁喜顿了顿,“他以前用过的伪造的身份证,上边是「弘明烨」的名字和信息,也是因为这个,宣婷被警方给盯上了,M才不得已做了她。”
“弘明烨……”陈默言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一块冰冷的铁,他的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疑虑,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还是不敢相信,金恩酬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能让其认定“处理”掉的人,竟然还活着,而且以如此强势的姿态回归?
“我感觉M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袁喜斟酌着用词,最终吐出一个令人心悸的猜测,“被抓的是他亲弟弟,听他那个态度,有玉石俱焚的架势,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玉石俱焚?陈默言眼神一凛,这个词的分量,在当下的情境里,意味着不计后果的疯狂。
“那就先别管他了,明哲保身。”话音未落,陈默言锐利的目光倏然投向九点钟方向,昏暗的街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快步穿过马路,朝着他们所在区域的方向而来。
是江枳?陈默言怔了怔,旋即低喝一声——
“你自己小心行事,保持联络畅通。”
说完,他迅速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身影一闪,便已融入更深的夜色,朝着江枳的方向疾步迎去,仿佛刚才那番涉及生死存亡的密谈从未发生。
安心小学的宿舍楼在夜色中投下沉默的剪影。
江枳独自在楼下徘徊,心事重重,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微蹙的眉头,陈默言的来电突兀地打破了寂静——
“在哪?”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在家。”江枳随口敷衍,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宿舍楼的窗户。
“你搬到寄宿班了?”陈默言轻嗤道。
江枳一愣,猛地回头,只见陈默言本人就站在几步开外的树影之下,身形挺拔,如同夜色中悄然降临的猎豹,他举着手机,屏幕的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帅是帅,就是白得慎人。
“你怎么在这?”江枳迟迟回不过神来。
“这所学校的孩子刚被绑架过,我回来盯着,有什么不对吗?”陈默言走向前,微微眯起眼睛,“防的就是你这种鬼鬼祟祟的记者。”
“你有毛病吧?”江枳翻了个白眼,“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互不干扰OK?”
“没戏。”陈默言横跨一步挡在江枳身前,晃了晃手里的银手镯,“不说明理由,就跟我回趟局里。”
“我尼玛……”江枳运了运气,耐着性子解释道:“「水滴筹」那个募捐页面底下,留的联系邮箱,是用袁喜的企鹅小号注册的,我还查到袁喜和那个「反诈联盟」的群主「阿金」联系频繁,阿金对付群聊里那些无知的群员用了很多可怕的手段,他利用‘行纪合同’做幌子,骗那些走投无路的借贷人说手里有紧俏货,只要他们帮忙销售,利润不仅能还债还能大赚一笔,把诱饵一抛,急需救命稻草的鱼就纷纷争着咬钩……”
陈默言靠在一旁的树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的瞅着正沉浸在案情分析中的江枳,当事人正蹙着眉翻着手机里的电子文件,压根没注意到陈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