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六个小时的抢救与观察,被人贩子残忍割去舌头的辉辉,生命体征终于平稳了下来,脱离了最危险的生命线。然而,“脱离危险”这四个字,在巨大的伤痛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小小的孩子躺在无菌病房里,身上插着管子,麻药过后钻心的疼痛让他即使在昏睡中也眉头紧锁,偶尔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他稚嫩的生命,被迫过早地承受了人性最黑暗的摧残。
易霆站在病房外的玻璃窗前,隔着冰冷的玻璃看着里面那个脆弱的身影,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怒火交织翻涌,孩子在病房里生不如死,然而袁喜这个始作俑者之一、利用校长身份作恶多端的畜生,竟然还逍遥法外,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拿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拨通了靳藤的电话。
“喂……”易霆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辉辉这边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情况很不好,孩子遭了大罪了。”
电话那头,靳藤的声音凝重:“知道了,你们离开后,我们在冷冻库的冰柜夹层里,揪到了一个「贩童团」的首脑,藏在冻鱼下面,差点让他钻了空子。”
这个消息像一剂强心针,让易霆心头的郁结稍稍散开一丝,至少,直接对孩子下手的恶魔之一落网了!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是谁吗?”
“回帝江再审。”靳藤道。
挂了电话,易霆的心情依旧沉重,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霆哥。”
易霆转过头,是林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边,同样看向病房里的孩子:“辉辉刚才醒了一会儿,疼得一直掉眼泪,哭不出声,就那么无声地抽噎,护士给他用了止痛药,又哄了好久,才好不容易又睡着了。”他叹了口气,“他父母的情绪完全崩溃了,他妈妈哭晕过去一次,现在他爸爸陪着在那边吸氧。”
闻言,易霆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那肯定的,孩子才多大?就要遭这种罪,哪个当父母的能受得了?”
“霆哥你放心,辉辉这边,我有时间就会多来看看他,陪他说说话,虽然他可能听不太懂……他爸妈那边,我也会帮忙安抚,我……能做的也不多,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这份主动的担当和细腻的心思,像一股暖流,悄然淌过易霆冰冷疲惫的心田,他看着林眷还带着些许少年气的脸庞,却有着超越年龄的体贴和细腻的内心,不禁由衷地说:“小宝,谢谢你。”
“啊……哎呀……”林眷挠了挠头:“霆哥你真是的,又谢什么啊?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你才是最累的那个,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吧?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我没事,扛得住。”易霆摆摆手,目光落在林眷的手臂上,“倒是你,自己的伤刚好点,别太累着自己,多注意休息,听到没?”
“嗯,我知道的,霆哥你放心。”林眷点点头,“对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的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绯红,又带着点小期待的表情,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递到易霆面前——
“霆哥,这个给你。”
易霆低头看去,是一个小巧的圆形钥匙扣,静静的躺在林眷那白皙的掌心上,颜色是温润的深蓝色夹杂着淡淡的粉紫色纹路,有点人鱼姬的光泽,似乎被精心的打磨了一番,摸起来触感凉凉的,边缘被掏了一个小孔,穿着一条红色的皮质挂绳,看起来虽简单但却别致得很。
“这是……?”易霆有些疑惑地接过来。
“嘿嘿,这个贝壳是今天在海鲜市场里救人质的时候捡到的,我觉得挺好看,就给他打了个孔做成了个钥匙扣,想送给你。”林眷不好意思的解释道,“霆哥,你别嫌弃就行。”
“噗……”易霆的指腹摩挲了两下钥匙扣的表面,不由得轻笑,“这是鲍鱼壳,不是贝壳。”
“啊!原来是鲍鱼壳,怪不得……我说这贝壳的形状怎么有点奇怪,哈哈哈哈哈,哎呀尴尬了……”林眷干笑了两声,旋即小心翼翼的伸手想把钥匙扣拿回来,“霆哥,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再——”
“谁说我不喜欢?”易霆直接拿出自己的车钥匙,将那个鲍鱼壳钥匙扣挂在了环上,轻轻晃了晃,鲍鱼壳的外壁撞击着金属钥匙环,发出叮咛的清脆声响,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暖的光泽。
“还挺好看,你手挺巧啊,谢了啊,林小宝。”
林眷的眼底忽闪着数不尽的惊喜:“哎呀,不客气啦,霆哥你喜欢就好,嘿嘿……”
这时,易霆接到了印邃的电话,走出了住院部大门,就看到印邃和洛溪宁站在外边的树底下,印邃正把一根烟叼在嘴上刚要点,见易霆走了过来,就先把打火机递了过去——
“谢了。”易霆自然而然的接过打火机点了根烟,然后又给印邃点上,转头看了一眼洛溪宁,拿着烟盒的手顿了顿,又把烟盒装回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