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高高在上的厄运女神,执掌着令诸神都忌惮的权柄。但她也是被放逐者,是孤岛,是瘟疫的代名词。她站在神国的废墟之巅,俯瞰着因她而哀嚎的众生,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荒芜的死寂。权柄带来的不是满足,而是更深重的冰冷和……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空虚。她赢得了力量,却输掉了整个世界。那些诅咒,似乎成了她无法摆脱的宿命。
直到……那一天。
神战早已结束,新的秩序在废墟上建立。她依旧游荡在神国边缘的阴影里,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幽灵。或许是无聊,或许是对那个夺走了她唯一光明的世界依旧怀有扭曲的恨意,她将目光投向了凡间。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凡人女孩。
一个叫伊芙琳的女孩。
她看到她十岁生日时,精心准备的蛋糕因为盘子莫名碎裂而掉在地上,小女孩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却强忍着泪水,努力对父母挤出笑容说“没关系,明年会更好”。
她看到她十二岁,在学院话剧社扮演一棵不会动的树,却被毫无征兆掉落的吊灯砸中。女孩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却对来看望她的朋友笑着说:“还好砸到的是树,要是砸到主角就糟啦!”
她看到她十八岁前夕,为了参加据说能带来好运的祭祀,在自家矮矮的三级台阶上摔了一跤,扭伤了脚踝。女孩坐在地上,揉着红肿的脚踝,疼得龇牙咧嘴,却仰头望着星空,眼中闪烁着无比明亮的光芒,低声祈祷:“奥莉维娅大人,求您看看我……明天,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次又一次的厄运降临。跌倒,破碎,受伤,被嘲笑,被孤立……每一次,西尔维娅都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观察实验品般的兴趣,期待着这个凡人女孩眼中的光彻底熄灭,期待着她在绝望中崩溃、诅咒命运,变得和自己一样冰冷。
然而,没有。
每一次跌倒,她都会咬着牙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每一次破碎,她都会小心翼翼地收拾残局,哪怕手指被割破。每一次受伤,她都会默默忍受疼痛,眼神却依旧清澈。每一次被嘲笑孤立,她虽然会难过,会躲在角落偷偷哭泣,但哭过之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总会重新燃起一种近乎顽固的、对未来的期盼和对“幸运”的虔诚信仰。
她就像石缝里的一株小草,被狂风暴雨无数次摧折,却总能以最卑微的姿态,向着哪怕一丝微弱的阳光,倔强地挺直腰杆。
西尔维娅迷惑了。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为什么在经历了那么多苦难、那么多不公之后,这个凡人还能保持那种愚蠢的、可笑的、对“幸运”的幻想?还能相信“明天会更好”?这种坚韧,这种近乎盲目的乐观,这种在泥泞中依旧仰望星空的姿态……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了她早已冰封麻木的心脏深处。
一种陌生的、令她恐慌的情绪开始滋生。不是恨,不是嘲弄,而是……好奇?不,比好奇更复杂。是烦躁?是恼怒?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被那束光灼伤的刺痛?
她开始更加频繁地“注视”那个女孩。像一个躲在阴影里的偷窥者,贪婪地、却又带着某种隐秘的羞耻感,观察着那个女孩在厄运中挣扎、爬起、微笑的每一个瞬间。她发现她的笑容很温暖,像冬日里难得的暖阳;她发现她的眼睛很干净,像未被污染的琥珀;她发现她即使在最狼狈的时候,脊梁也挺得很直,像一棵不肯低头的小白杨……
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脏。她渴望……触碰那道光。不是毁灭它,而是……感受它。感受那份她早已失去、甚至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温暖和生机。她想知道,那道光,是否真的能驱散她灵魂深处万载不化的寒冰?
这种渴望越来越强烈,最终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扭曲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那道光,是她的!是她在这个冰冷绝望的世界里,发现的唯一让她感到“活着”的东西!她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它,哪怕是……伊芙琳信仰的幸运之神,她的姐姐——奥莉维娅!
当成人礼那天,她感受到苍穹之上奥莉维娅投下的目光,感受到她灵魂中那份炽热虔诚的祈祷时,一种毁灭性的恐慌和暴怒瞬间攫住了她!不!那是她的光!是她先发现的!奥莉维娅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能得到光明、温暖和信仰,而自己只能拥有冰冷、厄运和憎恶?凭什么她当年可以坐上华丽的马车,而自己只能在泥泞中绝望地嘶吼?
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长。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彻底占有那道光!她要让伊芙琳成为她的所有物!她要让那束光,永远只照耀她一个人!哪怕……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