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灾厄的往昔
爬爬地冲进那个四面漏风的窝棚里。

    窝棚角落铺着一点脏污的干草,干草上蜷缩着一个更小的女孩。她同样枯瘦,脸色是死一样的灰白,嘴唇干裂发紫,只有那双和西尔维娅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清澈温润的金色眼睛,还带着一丝微弱的光芒,像即将熄灭的烛火。那是……幼年的奥莉维娅!

    “姐姐!别睡!我在这里!”小西尔维娅扑过去,紧紧抱住姐姐冰冷的小身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焐得半温的、比拳头还小的黑面包,那是她不知从哪里捡来或者乞讨来的,已经硬得像石头,表面还沾着污迹。

    “吃……快吃一点……”小西尔维娅用力掰下一小块面包屑,小心翼翼地塞进姐姐嘴里。

    小奥莉维娅艰难地咀嚼着,金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妹妹……你也吃……”

    “西尔维娅吃过了!西尔维娅不饿!”小西尔维娅用力摇头,声音带着强装的欢快,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一阵喧哗和刺耳的哨声。

    “抓贼啊!那个偷面包的小贱种往那边跑了!”一个粗鲁的男声怒吼着。

    小西尔维娅脸色剧变,猛地将剩下的小半块黑面包塞进妹妹怀里:“藏好!别出声!”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出窝棚,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在那边!抓住她!”几个穿着油腻围裙、凶神恶煞的男人挥舞着棍棒追了上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意识不受控制地跟随着那个小小的、在风雪中跌跌撞撞奔跑的身影。

    她跑得那么快,那么拼命,仿佛用尽了生命里所有的力气。单薄的破衣服被寒风轻易穿透,赤脚踩在冰冷的雪泥和碎石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她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死胡同!

    “看你往哪跑!”那几个男人狞笑着堵住了巷口,一步步逼近。

    小西尔维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剧烈地颤抖着。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凶狠。她猛地弯腰,抓起地上的一块尖锐碎石,死死攥在手心,对着那些大人,发出嘶哑的、毫无威胁的尖叫:“别过来!”

    男人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

    “小杂种还挺凶!”其中一个络腮胡男人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刺耳。小西尔维娅被巨大的力道扇飞出去,重重摔在雪泥里,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鲜血。手中的碎石也脱手飞出。

    “妈的,真晦气!”络腮胡男人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打她都脏了老子的手!把她那破窝掀了!看她还敢不敢偷!”

    男人们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雪地里那个蜷缩成一团、无声颤抖的小小身影。雪花落在她红肿的脸上,落在她散乱的枯黄头发上,落在她破旧单薄的衣服上。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任由鲜血流进嘴里,紫罗兰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里面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时间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我的意识里。

    我“看”到了小西尔维娅如何在饥饿与寒冷中挣扎求生。她像阴沟里的老鼠,在城市的垃圾堆里翻找着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发霉的面包屑、腐烂的菜叶、被丢弃的动物内脏……为此,她经常被野狗追咬,被其他流浪儿殴打争抢。她尝试去帮人做工,洗碗、擦地、搬运东西,但厄运似乎是她甩不掉的影子。她洗碗会莫名其妙打碎最贵的盘子;擦地会“恰好”撞倒价值不菲的花瓶;搬运东西时,脚下的木板会毫无征兆地断裂……每一次,换来的都是毒打、唾骂和少得可怜的、甚至根本没有的食物。

    我“看”到了她如何因为身上洗不掉的“晦气”被所有人排斥。孩子们朝她扔石头,骂她是“瘟神”、“灾星”;大人们看到她就像看到瘟疫,远远避开,甚至在她试图靠近乞讨时,会毫不留情地用水泼她、用扫帚赶她。她像一块被所有人嫌弃的破抹布,被丢弃在城市最肮脏的角落,任由命运的风雨无情摧残。

    我“看”到了小奥莉维娅的身体越来越差。那场大雪后,她发起了高烧,咳嗽不止。小西尔维娅像疯了一样,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救姐姐。她去偷药铺的药渣,被抓住打得奄奄一息;她跪在教堂门口祈求神父的怜悯,却被当成骗子驱赶;她甚至想卖掉自己,换取妹妹看病的钱,却因为“不祥”的传闻而无人问津……

    而就在小奥莉维娅生命垂危之际,命运的转折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降临了。

    那天,一辆装饰华丽、由四匹雪白骏马拉着的马车,缓缓驶过贫民窟边缘泥泞的街道。车窗的帘子被一只保养得宜、戴着蕾丝手套的手微微掀开。一张美丽、优雅、带着悲悯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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