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活着。”西尔维娅松开按在我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放松警惕,“龙族不是在千年前就……”
“被灭族了,是吗?”巨龙低低地笑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让它剧烈地咳嗽起来,“是啊,除了我,都死了。我是龙族最后的王,厄瑞波斯。”
它转动脖颈,锁链摩擦着骨骼发出刺耳的声响,指向骨堆中央的一个凹陷:“看到那个了吗?”
月光顺着它的目光照过去,我才发现骨堆中央有一颗半埋在金色血泊里的蛋。那蛋有盾牌那么大,蛋壳上布满了与星泪草叶脉相似的纹路,正随着巨龙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有生命在里面搏动。
“龙族的最后一颗蛋。”厄瑞波斯的声音带着颤抖,“织命者说,龙族的命运早已被写进‘秩序’里,我们必须彻底消失,才能让世界树的能量完全流向新神。”
“奥莉维娅来过这里?”西尔维娅突然问。
卡珊德拉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个银白长袍的女人……她亲手钉下了这些锁链,说要让我亲眼看着蛋里的生命流逝。她还说,龙族的‘覆灭’是织命者早已编织好的剧本,谁也改不了。”
我看向那颗龙蛋,蛋壳上的纹路正在变暗,像是烛火即将熄灭。星泪草的光芒却在此时变得明亮起来,根茎在金色血泊里疯狂生长,缠绕住蛋壳,像是在输送能量。
厄瑞波斯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手中的世界树之心。杖顶的金辉与它伤口渗出的血液产生了共鸣,发出柔和的嗡鸣。
“竟然得到了树的认可……”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们能带走它吗?”
“织命者的处刑人很快就会来。”厄瑞波斯琥珀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决绝,“他们会彻底销毁龙族的最后一丝血脉。这颗蛋里的生命是唯一的希望,它能在世界树的能量里孵化,能让龙族摆脱织命者编织的‘覆灭’命运。”
西尔维娅看向那些锁链:“我们解不开织命者的符文锁,带不走你,至少能……”
“不。”厄瑞波斯摇头,锁链再次发出声响,“我活不了多久了,这些锁链在吸食我的生命。但我能帮你们带走蛋——用龙族最后的龙火。”
它突然张开嘴,喉咙里亮起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裂缝照得如同白昼,我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能量在汇聚,带着远古的威严与悲伤。
“闭上眼睛!”西尔维娅将我按在怀里,用身体挡住那刺目的光。
轰然一声巨响,龙火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向锁链。银色的符文在火焰中疯狂闪烁,发出凄厉的尖叫,却在绝对的高温下寸寸断裂。厄瑞波斯发出痛苦的嘶吼,它的脖颈处血肉模糊,但那些锁链终于崩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龙火没有熄灭,而是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包裹住那颗龙蛋。蛋壳上的纹路瞬间亮起,与星泪草的光芒融为一体。厄瑞波斯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龙蛋的影子。
“记住,她的名字叫‘奥罗拉’。”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当她的双翼第一次遮蔽太阳时,就是龙族……重临之日。”
龙火突然收紧,将龙蛋裹成一颗金色的光球,缓缓飘向我们。厄瑞波斯的身体在此时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光球之中。那些散落的龙族骸骨也随之亮起,将所有残留的龙威注入光球,形成一层温暖的屏障。
当光球落在我怀里时,我才发现星泪草已经枯萎了,只剩下几片焦黑的叶子。但世界树之心却在此时剧烈震颤起来,杖顶的金辉与光球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稳定的能量流,涌入我的身体——那些奥莉维娅光刃留下的银色细线,正在被这股能量一点点逼出体外。
“我们得走了。”西尔维娅拉住我的手,裂缝顶部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厄瑞波斯的龙息惊动了织命者。”
我抱着那颗温热的龙蛋,跟着她往裂缝上方爬。光球的重量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像是怀抱着一个种族的全部希望。
爬上峭壁时,远处的天空已经亮起了警铃般的红光。西尔维娅解开沙地马的缰绳,翻身跃上一匹,向我伸出手:“托弗兰不能回了,织命者的信徒会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
“那我们去哪?”我握住她的手,光球在怀里微微搏动,像是在回应我的心跳。
西尔维娅回望了一眼黑曜石山谷,那里的金色光芒正在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她的紫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去世界树的根系深处。”她说,“厄瑞波斯说得对,只有在那里,才能避开织命者的‘剧本’。而且,莫伊莱就在那里,我们得唤醒她,重铸世界的屏障。”
沙地马扬起前蹄,朝着远离托弗兰的方向奔去。我回头望去,黑曜石山谷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厄瑞波斯消散前的眼神却清晰地印在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