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的伊始
依旧深埋心底、却已被现实冲击得摇摇欲坠的信仰。

    西尔维娅显然注意到了希雅的存在。

    有一次,当希亚像往常一样挽着我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趣事时,我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刃,穿透空间,钉在希亚挽着我的那只手上。希亚毫无所觉,依旧笑得灿烂。但悬浮在我们不远处回廊阴影里的西尔维娅,紫焰双眸中却翻涌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纯粹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暗情绪——那是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和冰冷的敌意。

    她没有做什么,只是那目光让我如坠冰窟。我下意识地想把胳膊从希亚那里抽出来,希亚却更紧地挽住了我,关切地问:“伊芙琳?你手好冰,不舒服吗?” 她温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与西尔维娅那边传来的深渊寒意形成鲜明对比,让我陷入一种撕裂般的矛盾。

    西尔维娅似乎冷哼了一声,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般消失在阴影里。但那股冰冷的压力,却在我心头萦绕不去。

    我开始在希亚身上察觉到一些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她的安慰总是那么及时,那么恰到好处。每一次我因西尔维娅的“介入”或外界的排斥而濒临崩溃边缘时,她总能“恰好”出现,用阳光般的笑容和乐观的话语将我拉回来。她对我讲述的关于奥莉维娅的传说,总是那么生动、那么充满希望,描绘着一个光明的、被幸运笼罩的未来,仿佛在不断地加固我对幸运之神的向往。

    “伊芙琳,你知道吗?”有一次,我们在学院花园的长椅上休息,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希亚双手捧着脸,眼神憧憬地望着天空,“奥莉维娅大人是最仁慈、最温柔的神祇。她的光辉无处不在,庇护着所有心存善念、向往光明的人。她的眷顾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不刺眼,会驱散所有的阴霾和不快。我相信,只要你心中对她的信仰足够坚定,总有一天,她的光会再次照耀你,将那些……呃,不好的东西,彻底净化掉。” 她说“不好的东西”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我额头那道残留着淡淡紫痕的伤疤。

    这番话在过去的十八年里,会是我最渴望听到的箴言。但此刻,当西尔维娅那笨拙的保护、那滴冰冷的神泪、以及那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不断在我脑海中浮现时,希雅的话语听起来却像某种精心编排的……祷词?带着一种温柔的强制力,试图将我重新拉回对奥莉维娅的单向崇拜中去。

    更让我不安的是,希亚似乎对西尔维娅的存在……过于关注了。她总是旁敲侧击地询问关于西尔维娅的一切细节:她出现的频率、方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甚至她神力的颜色和给人的感觉。她的问题看似出于好奇和关心,但那双湛蓝的眼睛深处,却偶尔会掠过一丝我无法理解的、近乎审视和计算的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希亚,”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对西尔维娅这么感兴趣?”

    希亚愣了一下,随即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亲昵地搂住我的肩膀:“傻瓜!我关心她,当然是因为她和你有关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那个厄运之神整天缠着你,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我得帮你盯着点!万一她哪天又想害你呢?”她的理由无懈可击,充满了真挚的关怀。但那一刻,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如同阳光般毫无瑕疵的笑脸,心底却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我的信仰开始剧烈地动摇。十八年对奥莉维娅的虔诚祈盼,那是我灵魂的基石。但西尔维娅的存在,像一个巨大的、无法忽视的黑洞,正将那基石一点点吞噬。她不再是单纯的厄运象征。祂是冰冷的,却又在笨拙地给予某种扭曲的“保护”;她视我为玩物,却又因我的“守护”而流露出神性的脆弱;她带来无尽的麻烦,却又在某种程度上……成了我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我开始害怕见到希亚。害怕她温暖笑容下可能隐藏的东西,害怕她每一次加固我对奥莉维娅信仰的话语,像钝刀子割肉般,不断提醒我内心的背叛——对幸运之神的背叛。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纠结。理智告诉我,希亚可能有问题,奥莉维娅也或许并非我想象中那样纯粹光明。但情感上,十八年根深蒂固的信仰和依赖,如同刻入骨髓的本能,让我无法彻底割舍那份对光明的渴望,无法坦然拥抱深渊的冰冷。

    我变得沉默,回避希亚关切的目光,更多的时间是独自一人,或者……在西尔维娅无声的“陪伴”下度过。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不再总是制造混乱,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悬浮在附近,紫焰双眸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在观察一个陷入蛛网、徒劳挣扎的猎物,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种压抑而诡异的状态,在一个暴风雨之夜被彻底打破。

    天空如同被墨汁浸透,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疯狂抽打着学院的建筑,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我独自待在宿舍,试图用厚重的窗帘隔绝外面的喧嚣,但心头的烦乱比雷声更甚。

    突然,宿舍的门被急促地敲响。是希亚。她浑身湿透,金色的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