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下祈安,刃起无声
    鬼算子凝视着生机盎然的桃树,摇头轻叹:“臣修为浅薄,恐难令此树如此繁茂。”

    梦晔温言安抚:“无妨。此树枝干已浸透我之灵气,夫子只需偶尔照拂一二便好。”

    这棵桃树,是她早年出任务时在人间山野发现的。那时它被狂风刮断了枝干,只剩半寸气根,她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移回了鬼界。

    没想到在这阴寒之地,靠着她日日以灵力滋养,竟也长得枝繁叶茂,只是结出的果子总带着股涩味,难以下咽。

    鬼算子接过花枝,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碰落一片花瓣,眼中难掩欣喜:“多谢殿下!”

    梦晔微微欠身,声音轻得像风拂花瓣:“此树在鬼界难活,全赖我法力护着。若他日我有不测,还望夫子代为照料,让它能再开几年花。”

    鬼算子连忙扶她起身,眉头微蹙:“殿下莫说这不祥的话,您福泽深厚,定会逢凶化吉。”

    梦晔笑了笑,没再反驳:“借夫子吉言吧。”

    鬼算子躬身行了一礼,捧着花枝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桃花掩映的小径尽头。

    翌日清晨,鸟鸣声穿窗而入,脆生生的,像撒了把碎玉。

    梦晔披了件月白青衣的便裙,乌发松松挽成一个髻,用根木簪固定着。

    她提着一桶清水,走向院角的菜园——那是她昨日刚开垦出来的,泥土还带着新鲜的湿润气。

    手里的小木铲小巧玲珑,柄上还雕着几朵小桃花。

    她弯着腰,细心地掘出一个个小坑,将菜籽撒进去,再覆上细土,浇上清水。

    水珠落在土里,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春芽在土里伸懒腰。

    等一小片地都播完种,额角已沁出薄汗,她直起身揉了揉腰,正要继续开垦下一片,一道金光忽然从天际飞来。

    那金光裹着张纸符,在她面前盘旋两圈,化作两个朱红大字:传召。

    梦晔放下木铲,抬手拂过衣襟。

    刹那间,素净的月白裙裳褪去,换上了一袭绚烂的羽衣——外层是红霞般的轻纱,流转着微光,内衬是柔滑的绯红丝绸,腰际系着绣金的丝绦,缀着珍珠与红宝石,走动时叮当作响。

    腰间还悬着一块暖玉,触手温润,衬得她肌肤胜雪。

    头上的木簪化作一条绯红发带,尾端系着两枚金铃,走动时轻响悦耳。

    两侧的秀发被束在脑后,余下的长发垂在脊背,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流光,竟比殿上的琉璃灯还要璀璨。

    往日的素净淡然敛去了几分,添了些惊心动魄的妖娆,却又不失那份骨子里的清贵。

    整理好仪容,她身影一晃,已消失在菜园旁。

    鬼市正是热闹的时候,叫卖声、说笑声,混着符咒燃烧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街巷两旁的灯笼亮得像白昼,映得往来鬼魂的面容都清晰了几分。

    “公主姐姐!”一声清脆童音带着雀跃回响。

    梦晔驻足,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红裙翻飞的小女孩朝她跑来。

    是点点。那只前世为护主而亡的家犬,因阳寿未尽,滞留鬼界已三载。

    “判官哥哥说,我能入轮回啦!”点点仰着小脸,眼眸亮如黑曜石。

    梦晔蹲下身,替她理好微乱的刘海,温声说道:“甚好。轮回之后,便能见到你的主人了。”

    “嗯!”点点用力点头,小脸满是期待,忽又蹙眉,声音低落,“可是……主人还会记得我吗?”

    梦晔浅笑,执起她的小手,指尖在其掌心轻轻一点。

    一个清晰的梅花印记浮现其上,宛如前世爪心的纹路。

    “你上一世是忠勇护主的好犬,此世为人,亦要持善心、尽孝道。这印记伴你左右,她见了,自会认得。”

    “真的?太好了!!”

    小家伙宛如一只欢快的小麻雀,在街道上蹦蹦跳跳,步伐轻盈得仿佛踏着弹簧,兴奋地与众鬼民诉说着轮回的喜讯。

    梦晔望着欢快的背影笑了笑,继续往鬼界大殿走去。

    大殿深处,无尧对走来脚步声恍若未闻,慵懒的斜倚在王座上,一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拈着金盏,慢条斯理地饮着醇厚的桃花醉。

    他眼帘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神情恍惚得像是全然沉溺在酒香里,又像是对周遭一切都懒怠上心。

    梦晔双手抱拳,腰身弯出规整的弧度,恭敬行礼后便垂手侍立,目光沉静地落在鬼王身上。

    许久,无尧才掀开眼帘,那双眸子深不见底,放下酒杯时发出轻响。

    “你可知本王召你前来的用意?”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知。”梦晔的回应简洁得没有一丝波澜。

    无尧指尖在杯沿摩挲着,忽然沉声道:“你替本王去人界杀个人。”

    “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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