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神骨,服剧毒——她所求,不过一死解脱。
“若非因你,我怎会落到这般境地……”王沁儿的声音越来越低,眼泪混着血往下流,“如今,我总算能摆脱你了……”
无尧的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那场由他亲手掀起的滔天血浪,骤然吞噬了他——
他本是天界的神尊,在历经劫难时陷入险境,幸得一位女子出手相救。二人因此萌生情愫,决定携手共度余生。
谁曾想!与他自幼一同长大的师兄无尘(天帝)竟以冷血之剑,生生斩碎他的挚爱!让她魂飞魄散!
剜心之痛蚀骨!他撕碎仙途堕入鬼道,率万鬼直捣天界,只为向无尘讨个说法,要一个血偿的机会!
兵败如山倒!无尘将他永镇鬼界后,自己却匿迹无踪!
丧爱!囚禁!怨毒噬心!
为逼无尘现身,他纵鬼祸乱人间!顷刻间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最终,无尘为平此劫,自戕于他眼前……
王沁儿字字泣血,剜在他的心上——这滔天罪孽,这无边血债,的的确确,皆因他而起!
王沁儿眼神里满是讥讽:“若能重来,我死也不会让师父收你这个孽徒!”
无尧心口一窒,声音软了:“师妹,你活下来,本王解禁放你走……想去哪,都随你。”
王沁儿忽的笑了,笑得凄凉:“晚了……”
她目光沉沉如渊,嘴角却忽然牵起一抹冰寒的笑意。
她耗尽最后气力结印。霎时,漫天紫霞轰然炸裂,映彻天地!
一声清亮婴啼随之划破死寂。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主!!”产婆如释重负,将襁褓放在王沁儿身侧。
王沁儿眸底掠过深切的厌憎——与他每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都令她作呕。
她目光飘远,变得温柔:“师父……师兄……沁儿来了……”
气息断绝,唯余解脱。
“娘娘——!!!”红烛凄喊,探其鼻息后瘫坐在地,泪如雨涌。
无尧僵在原地,连她也走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婴儿啼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
他猩红的目光扫向婴孩,步步逼近。
那孩子似有所感,放声大哭。
无尧眼神冰寒——就是这孽种害死了沁儿!
他一把抓起婴儿,手臂高扬,眼看就要掼下——
“不要——!!!”红烛疯扑上前,却被戾气震飞,撞墙呕血。
婴儿啼哭更烈,小小的身子在他掌心扭动着。
“父王,您要摔死妹妹吗?”殿门处,二王子泪眼婆娑,声音发颤,“好多血...父王,母后怎么了?”
无尧的动作骤然停住,目光落在那孩子脸上——眉眼弯弯,竟和沁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指尖掐在婴儿细嫩的脖颈上,只需稍加用力……
可那闭眼大哭的模样,恍惚间与记忆重叠……
他想起了沁儿小时候,也是这般,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
“父王....”二王子又唤,声若蚊蚋。
良久,无尧猛地松手,将婴儿掷向红烛,声冷如铁:“带着她,滚!”
红烛踉跄接住,俯身一礼,抱起婴儿快步退走,经过二王子时微微颔首,迅速消失在殿外。
鬼界幽暗,血雨滂沱。红烛低头看着怀中婴孩,眼眶泛红,低叹:“小公主,往后,只剩我们相依为命了。”
红烛携同女儿紫星和小公主,在鬼界觅得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幽深山林,隐匿起来。
山后竹林密得像化不开的墨,她就在那最隐蔽的竹荫深处,亲手搭了座小院——竹篱茅舍,成了一方避世天地。
她给这院子起了个名字,叫“星夜居”。
又给公主取名为“梦晔”。取自星夜居最后一个字。
三人住在这里,不知不觉间,过了十四载。
竹影摇曳。
十四年,足够让石缝里的种子长成参天树,也让襁褓里的婴孩出落得亭亭玉立。
梦晔承袭了红烛的几分医修底子,医术粗通,对付寻常病症足矣,却将一身武艺练得锋芒毕露,刀锋所指,竹叶纷飞。
而紫星,则继承了母亲的医术精髓,青出于蓝,指尖灵气流转,已颇具医修风范。
这日,鬼界边缘的紫竹林里,冷雾顺着竹节往上爬。
忽有一道红衣身影划破静谧,双月弯刀在她手中流转如月华,时而旋身劈砍,刀风卷得竹叶簌簌落满肩头;时而腾跃而起,足尖点在竹梢,弯刀划出的弧光与远处鬼火相映,衬得她眉眼间既有少女的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