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下烟火正旺,家家户户的烟囱里,淡白烟雾悠悠升起,聚成一团软云,又被风轻轻吹散。
望着这寻常景致,梦晔竟挪不开眼——炊烟袅袅缠着竹影,斜斜映在青石板上,原来人界这般好看。
她脚尖轻点断崖,纵身跃下,落在一座小村庄外。
村子不大,街上行人稀,只有几个小贩守着摊子叫卖。路两旁散着几间朴素商铺,卖吃食、布匹,还有胭脂水粉,再往前走,能看见一间简陋茶坊。
梦晔穿着素色红衣,慢慢走在街上。耳边是小贩的吆喝声,鼻尖绕着包子、糖糕的香气,眼前是来来往往的人。
走到茶坊前,她停下脚步,推门进去,跟店小二点了壶清茶,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
茶坊里,文人们凑在一起吟诗作对,窗外是熙攘的街景。时光悄悄溜过,梦晔坐着看了许久,直到小二过来提醒要打烊,才惊觉天已经黑了。她结了茶钱,走出茶坊。
夜幕垂下来,星星刚冒头,梦晔踏着微凉的月光往前走,心里对人界的陌生感渐渐散了。可街上的灯火越来越少,小贩们脚步匆匆,神色慌张,都急着收摊;商铺也接连关门,有的连东西都没收拾好,就“吱呀”一声锁了门。
这和白天的祥和完全不一样,行人的脸色又慌又怪。
梦晔心里警铃一响,放慢脚步往街深处走。只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一丝烛光都没有,方才还闹哄哄的街道,此刻空得让人发慌。
她正打量着,耳边突然传来“吱呀”一声——一扇房门开了条缝,一双小眼睛从缝里偷偷看她。那眼睛眨了眨,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小身影跑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拽进屋里,飞快地关了门。
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扎着双丫髻,圆溜溜的眼睛亮闪闪的,对着梦晔笑。
“阿哑,这么晚了,你带谁回来啦?”屋里传来苍老的声音。
阿哑跑进里屋,扶着一位老妇人走出来。老妇人看着梦晔,慈祥地笑:“姑娘,对不住啊,这村子晚上不安生。我孙女见你一个人在外头,怕你出事,就把你拉进来了。既然来了,就先在这儿歇一晚,等天亮了再走。”
梦晔点头道谢,忍不住问:“老人家,白天街上还热热闹闹的,怎么一到晚上就这么静?”
老妇人叹了口气,眉头皱起来:“以前不是这样的。就这阵子,村里老出怪事——总有些黑影在街上晃,看见人就抓,抓了就没影了,谁也不知道把人带哪儿去了。现在大家都怕得很,没人敢晚上出门。”
“没修士来看看吗?”梦晔追问。
“来过的,来了好几个修士……”老妇人的眼神暗了暗,满是忧虑,“可他们也被抓走了,跟之前的人一样,没了消息。后来啊,就再也没人敢来了。”
梦晔皱紧眉头,心里犯嘀咕:那些黑影到底是什么?
老妇人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轻声安慰:“姑娘别担心,黑影白天就没了,晚上只要屋里不点灯,它们就找不着咱们。”
阿哑扶着老妇人坐下,又跑到梦晔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让她坐。
梦晔笑了笑,顺着她的意思坐下。
屋里很暗,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缝照进来,能勉强看见东西。
阿哑又跑进里屋,端着一碗吃食出来——里面有两个窝头,还有几块甘薯,小心地放在梦晔面前,指了指,让她吃。
梦晔这才发现,阿哑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全靠动作比划。
老妇人看出了她的疑惑,声音里带着愁绪:“我这孙女命苦啊,从小就不会说话,爹娘又走得早,我家老头子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如今就剩我们祖孙俩过活。”
说到这儿,老妇人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这一把老骨头越来越不中用了,现在家里的活儿全压在阿哑身上。本该在爹娘怀里撒娇的年纪,却要扛这些,我这心里啊,真是对不住她……”
阿哑赶紧上前,用小指头轻轻擦去老妇人的眼泪,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安安静静地陪着。
老妇人握住阿哑的手,平复了情绪,对梦晔说:“姑娘,快吃点吧,夜里凉,填肚子明天才有劲赶路。”
梦晔点点头,心里酸酸的。她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口感粗粗的,磨着舌尖,可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却漫开一丝温温的暖意。
夜越来越深,阿哑凑到窗边,透过缝看了看月亮的位置,估摸着时辰,轻轻拍了拍老妇人,示意该睡觉了。
老妇人慢慢站起来,梦晔也想跟着起身,却被她摆手拦住:“不用不用,你先吃,我先去歇着。”说完,阿哑就扶着她进了里屋。
梦晔想起听紫星说过,寻常百姓家,最金贵的就是粮食了——丰收年还好,要是遇上旱灾、水涝,饿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