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梦晔也瞥见自己身上蓝白相间的绸缎盛装。
再抬头时,四目相对,双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狼狈与窘迫。
下一瞬,柳芠玥率先忍不住弯起唇角,梦晔也跟着扬起眉梢,两道笑意不约而同地在唇边漾开。
无需言语,两人各自抬手,红色外衫与蓝白外袍很快归位,方才仓促间的凌乱,已悄然隐入衣襟褶皱之中。
她们盘腿而坐,屏息凝神,灵力运转带起微风,轻轻拂动鬓边发丝,让这方天地愈发静穆。
待柳芠玥凝神入定,梦晔缓缓睁开双眼,将翻涌的灵力悄然收敛,然后莲步轻移,来到她跟前。
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柳芠玥莹润如玉的脸颊上,随后呼出一缕气,一道漆黑气息顺着柳芠玥的鼻翼缓缓渗透而入。
“公主殿下,恕我冒昧,为避鬼王耳目,未及请示便私渡一缕鬼气与您。还请在此静候数日,我去去就回。”
梦晔直起身,手指快速掐诀,结印的动作快如流萤,指缝间溢出缕缕黑气,如游蛇般缠上指节。
随着最后一个印诀落下,她双臂猛地向外一展——刹那间,黑色符文从地底疯狂涌出,如活物般攀缠交织,很快便撑起一个半透明的护罩。
法阵成型瞬间,浓郁的阴煞之气在护罩内流转,发出沉闷的嗡鸣,透着生人勿近的森然,却稳稳护住了阵中一切。
梦晔耳边忽然炸起一阵嗡鸣,好似无数细针往脑子里钻。她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喉头涌上的腥甜被她强行咽回,只余下满口铁锈味。
随后,她脚步虚浮地移至洞口,身形一闪,离开了这里。
鬼界,星夜居。
这里曾是红烛、紫星、梦晔三人生活的地方。时光匆匆,如今只剩红烛母女相互依靠。
一位身着烟紫色轻纱长裙的女子,乌发被一支紫木簪挽起,正垂首专注地分拣着草药。她指尖轻轻捻过干枯的叶片,动作舒缓而细致,眉宇间透着沉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消失,唯有眼前这摊草药与她相伴。
忽然,院外竹林传来一阵异响,紫星分拣草药的手瞬间停住,抬眸望去,眼中凝起几分警觉。
在暮色渐沉的光影里,一道身影踉跄着走出,脚步虚浮,正摇摇晃晃地朝着院子这边挪来。
“是谁?!”紫星警惕地发问。
这处院落藏在幽径深处,寻常鬼魂就算找遍周围,也很难发现它的踪迹。可眼下,竟有不速之客闯了进来,着实让人胆寒。
“紫星姐……”那声音清澈如泉,却透着微弱,若风声再大些,几乎就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了。
紫星瞳孔猛然一缩,凝视着那逐渐靠近、愈发清晰的身影,身子僵住,眼眶泛红,喉头哽咽。
她和母亲苦苦寻觅多年的人,如今终于回来了,可……可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面色苍白,发丝凌乱,裙衫被血渍和泥污浸透,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即便如此狼狈,梦晔还是正了正身子,挤出笑容说:“紫星姐,好久不见……”
那虚弱的声音将紫星唤醒,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朝着那人跑去。
可就在离对方几步之遥时,她猛地停住脚步,目光落在那满身是伤的人身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终究还是强忍住了拥抱的冲动,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颤抖着:“小晔,你……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梦晔说:“抱歉,让你和红姨担心了,我回来了。”
没再多问,紫星流着泪,扶着梦晔回到屋内。
梦晔坐下后,紫星不由分说地扒开她的衣裳,仔细查看伤势。映入眼帘的是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仍在缓缓渗出。
紫星迅速从药箱中取出止血散,小心翼翼地给她敷上。梦晔额头冒出一层薄汗,唇角抿成一条线,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紫星心疼得哽咽道:“痛就喊出来,这里没人会笑你。”
梦晔唇边泛起一抹浅淡的笑,眉梢微蹙,藏不住疼痛。
这时,红烛听到外面的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见到梦晔后也是一怔,眼中泪光闪烁。
梦晔微微颔首,嘴角弯起,尊敬地叫了声“红姨”。
红烛正准备开口,余光瞥见她胸前的伤痕,脸色瞬间变冷,沉声质问道:“你对何人施展了禁术?你难道忘了我说过施展禁术的后果吗?!”
紫星这才反应过来,原本以为这伤口是打斗留下的,没想到梦晔竟然使用了禁术,一时间脸色也不好看。
梦晔垂下眼帘:“红姨,我没忘,我深知禁术的后果,但她对我有恩,我欠她的,无论如何都要偿还。”
红烛问:“你欠的是什么人?”
梦晔回答:“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