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摘星眉头紧皱。芒青伸手,在桌面上放了什么硬物,发出“硌哒”一声脆响。
陆小凤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锭浑圆饱满的金元宝。
欧阳情也不由得愣住了。
芒青问,“孙老爷在哪?”
女孩子回神,目光在那枚黄澄澄的金子上一黏而过,旋即颊边梨涡更深,热情地靠进了年轻人怀里,甜甜道,“孙老爷呀……好像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正在潇湘院寻旁人吃酒呢。”
芒青轻轻抵着姑娘的肩膀把她扶正,神色正经地一点头,“多谢。”
欧阳情见她起身离席,大有就此离去的意思,不由急唤,“你要去哪?若要找那孙老爷,你这三个同伴难道还不够么?”
她软下嗓音,娇声道,“至于你我,不妨再留下来一起喝一杯酒、吃一吃这里的果子……”
话音未落,司空摘星就已急切地拉着芒青的手腕抢出了门去,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身后追他一般,“不了不了!正事要紧,改日罢!”
四人逃也似的奔出了大门。
待停下脚步,陆小凤看一看花满楼的神色,又扭头一瞧芒青二人,不由大笑起来。
他摇头叹息,“若有一个人在一年前告诉我我会从酒楼里这样跑出来,只怕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的。”
芒青垂眸看着司空摘星握在她腕上的手,“不松开吗?”
司空摘星下意识也跟着看了过去,下一刻,他便如同触电般缩回了手,“哦哦。”
芒青:“……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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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摘星的面庞陡然涨得通红。沉默半晌,他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大叫道,“等等!你不会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吧?!”
“你好奇怪。”芒青评价,“逛酒楼而已。”
司空摘星崩溃道,“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才最奇怪!……还有你怎么一副早就做过的样子啊!”
陆小凤几乎要笑得打跌,花满楼面上的神色却只是淡淡。
看到他的表情,陆小凤的笑意也渐渐收敛起来。
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
花满楼的视线落在虚空处的一点上,朝好友的方向偏一偏头,平静道,“你在叹什么气?”
陆小凤的笑容已经变成了苦笑。
面对这样一个心如明镜的人,无论你用怎样的言语去搪塞,都会显得无比愚蠢。
“我在叹什么气,难道你不清楚么。”
花满楼默然。
他少有这样哑口无言的时候。或许他在自己都尚未觉察的地方发生了一些改变。
就像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去触碰了池塘的水面。即使涟漪消散,也必定留下了不同以往的痕迹。
*
孙老爷的名字展开来讲,其实是龟孙子大老爷。
只因他赚的那些钱一落到他自己的手里,不出三日,便会花得精光。有钱时,店家自然奉出手阔绰的财神爷为大老爷;等到他的兜里再找不出一枚铜板,自然也就变成了龟孙子。
这位孙老爷能将这样的日子循环往复地过上十余年,旁人便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几分本事。
而他最大的本事,恰和芒青等人此行的目的有关。
大通和大智的本领神鬼莫测。一个通晓古今,这世间几乎没有他不知晓的事物,另一个却还要更厉害上三分。
即使你提出的问题比到天上去还要困难、比对傻子说的梦话都要荒谬,他也是能想出解决的方法的。
只有孙老爷才知道他们的所在、联系上这两名性格古怪的老人。
只要这江湖中还存在有求于大通和大智的人,龟孙子大老爷的日子就还能继续这样过下去。
即使因为付不起银钱而被店家扣了下来,他也依然有酒可喝、有肉可吃。
孙老爷已许久没有开张了,他的赎身钱自然也累积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的数字。
掌柜稀里哗啦地翻着账本、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珠,终于算出了一个令她满意的金额。
陆小凤听得呲牙。芒青却眼也不眨地付了钱。
孙老爷仰面瘫倒在地上,蹬直了腿,大叫一声,“再拿一壶酒来!”
掌柜的笑着看向芒青。
芒青抛给她一块碎银,颔首道,“给他吧。”
孙老爷睁开迷蒙的双眼,上下打量她一遍,终于坐起了身。
“你们要寻大智大通,有些规矩可得先说好咯。”
花满楼微笑道,“愿闻其详。”
满身酒气的男人搔了搔自己的头皮,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一个问题五十两银子,只收整个儿的元宝。第二,他们从不见人。就算是问问题的时候,你们也只能在外面问。”
陆小凤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