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陆离生醒来时已经睡在竹屋内的床上,身上只穿着内衫,被子上搭着他自己的大氅,陌生的屋子里暖气十足,身下暖洋洋的,是睡在一张暖炕上。

    沐轻晨刚从屋外给炕加完火回来,进门见到一脸正常的陆离生,走上去摸了摸人家额头——不发烧了,看起来也挺精神。

    昨晚上乌漆嘛黑的,今早天光亮了,沐轻晨才注意到小竹屋里原来有个炕,屋子背后角落里有烧炕的小洞。

    ——要是前一晚能早那么几分钟过来,后头也不至于惹出一堆让人后悔的事来。

    陆离生坐起来:“我这是睡了多久?”

    沐轻晨道:“折腾一夜,幸好你无甚大事,现在觉得如何?”

    陆离生试着活动了下筋骨,感觉自己身体健康精神十足:“昨日一定是师兄把我保护的很好,我竟感觉不到一点不适。”

    沐轻晨不放心地又给陆离生把了脉,见脉象稳健,放下心来:“外头这雪没有停的意思,今天怕是也回不去。”

    陆离生见沐轻晨紧着个眉头,捏起人家的袖子放在自己手指尖摩挲:“跟师兄在一起,哪都挺好的。”

    这嘴怎么变得越来越油蜜——油嘴滑舌,蜜里调糖。

    沐轻晨抬眼看看陆离生,心里好奇,到底是陆离生本来就这样,还是人长大了性子也变了,还是说他就如此倾心与自己慕青这个身份?

    那如果以后他回到掌门那身体上,慕青没有了怎么办?毕竟这只是个藕人,他神魄的本体还是在沐轻晨的身体上,总要回去的。

    还有一件事,沐轻晨现在不得不思考,昨晚为什么陆离生对他掌门的身体会有那种欲望?是单纯地做春梦吗?毕竟自己做春梦时也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对象。

    还是说他对沐轻晨掌门这个身份也产生了感情?

    那陆离生到底是喜欢哪个?

    沐轻晨内心五味杂陈,隐隐约约地甚至产生点酸臭的醋味出来。自己对自己吃醋,而且说不清是暮青吃沐轻晨的醋,还是沐轻晨吃暮青的醋。

    但抛开那些不该想的,一想到陆离生如果是个花心孩子,见一个爱一个,这件事本身会让沐轻晨更加的在意,总觉得自己对孩子不够了解,对其的道德教育可能不够到位……

    ——乱!

    陆离生掀开被子跳下床来,活动了下筋骨,有些惊讶地说:“师兄,我内力好像有所精进!”

    沐轻晨在炕边暖了壶茶,斟了一杯放在嘴边慢慢吹:“错觉。”

    “……”陆离生若有所思。

    “那刘德……华仔下手狠毒,你真不记得与他有过过节?”沐轻晨问。

    陆离生板起脸好好回忆起来。

    平时跟华仔接触甚少,虽然偶尔相遇有些小摩擦,他也没往心里去过,就记得唯一一次有交际那天是入学考试。

    第一次见面,那个孩子还很小一个,六七岁的样子,看起来眼眶红彤彤的,像是刚哭过。

    刘香蓉正安慰他别哭了,说他的师尊是送他过来学习的,不是不要他了云云。

    然后刘香蓉就指了指站在对面的陆离生:“看,离儿也是被师尊送来上学的,你们以后可以做好朋友。”

    华仔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了同命相连的小伙伴,看向陆离生:“真的?你师尊也不要你了?”

    陆离生摇摇头:“我的师尊不会不要我。”

    华仔像是受了二次打击,嫉妒愤恨地胡乱撒气:“胡说,你一定也是不乖,不然你师尊怎么会把你送来这里?”

    陆离生想了想,木着面瘫脸冷静道:“我跟你不一样,师尊很喜欢我。”

    ——言下之意华仔的师尊不喜欢华仔咯?

    华仔听了当下如遭雷击,眼泪汪汪结结巴巴地反驳:“我我……我师尊也、也喜欢我!喜欢我!!他没有不要我!!!”

    刘香蓉着急地想张嘴,一直找不到机会插话?一边想叫华仔冷静,一边想叫陆离生别火上加油,但感觉怎么说好像都会越描越黑,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办好。

    陆离生单纯地抬头跟刘香蓉确认:“他为什么哭,是因为他师尊不要他了吗?”

    “……”

    刘香蓉心想,陆离儿这小嘴是淬了毒了?怎么专挑扎心的讲!

    华仔终于崩溃了,毕竟就六七岁的男孩儿,这种时候没什么理智可言。他一边撒着眼泪,一边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我再说一边,我、师、尊、没、有、不、要、我!!!!”说着,掌心饱含所学一切,用尽全力向着陆离生拍来。

    还好陆离生反应快,抽出刘香蓉的佩剑硬挡一掌。

    要不是刘香蓉刚好在身边,要不是刚好有把佩剑在陆离生面前,这一掌下去估计陆离生得废掉半条胳膊。

    这一场比试,以华仔的胜利告终,但嗷嚎哭着下场的也是华仔。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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