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有人动了动,沐轻晨注意到压在他下面做了垫子的陆离生,那人身下是好几根被压断的粗壮树枝,可以想象当时冲击的力道之重,这扇子威力实在不小。
陆离生躺在地上,紧闭着眼咳了两声,嘴角流出点血来,把沐轻晨吓的赶紧把人扶起来,前前后后看人有没有受什么明显的外伤,然后给人把脉。
见脉象还算平稳后,他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不算严重的内伤,暂时无性命之忧。
沐轻晨在附近找了圈,两把飞剑不知道已经甩去哪里,再想回去已是难事。
倒霉的是,这时候天空中鹅毛大的雪团子又一块块地飘下来,似乎又要开始下暴雪了。
沐轻晨把自己的大氅脱下来,盖在陆离生身上,把人背起来,准备至少先去找个落脚点躲避风雪。
他先尽量往高处走,不知道走了有多远,来到一处高地,四处瞭望一圈,看到附近冬季断了水的瀑布。
沐轻晨心道运气还不算太差,他记得他在梨院二楼瞭望山坳时,看到过瀑布半腰处隐隐约约有个洞,里面有一栋小小的建筑。
他提了提背上往下坠的陆离生,加快脚步往那走去,心里希望那里有人住,能帮他们一把。
沐轻晨紧赶慢赶,终于是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到达。
半山腰干涸的瀑布内,果然有个天然凹进去的洞穴,里面有间小屋子,目测并无人居住,而且竟然有一层沐轻晨熟悉的禁制,看样子是上任沐轻晨留下的。
沐轻晨自然会解,手一撩,那禁制像是门帘似的被他撩起来,人进去了又跟门帘似的落下,消失不见。
宽阔的山洞内有一座竹制小屋,旁边有一片尚且油绿的竹林,更深处水汽氤氲的,好似还有一处温泉。
沐轻晨有个猜测:难道是上任沐轻晨的私人澡堂子?
他背着陆离生走到小屋里,里头明显很久没人住了。他使了个清尘诀,将房间简单清扫一边,然后将陆离生放在床上。
将人安顿好时,外头天已尽黑。桌上有烛台,沐轻晨摸着黑点上,小屋里亮堂些微。沐轻晨又将房间一角的落地烛台也点上,屋内总算明亮起来。
小屋里除了有桌椅板凳一些基础的家具,还有一张画案,角落有个画筒,墙上还挂着一些画。
沐轻晨这时候无心多看,先忙着看了看陆离生的状况。
少年脸有些红,摸着额头滚烫,呼吸沉重,眼看是发起烧来。
陆离生刚到出云门那年冬天也发过烧,把平时基本不往外吐字的孩子烧的哭唧唧地讲糊话,那年可把沐轻晨急坏了,把祁枫叫过来看病,恨不得孩子烧没退之前祁枫就必须给孩子在床前守着。
最后祁枫说只要不烧的太过,静养才是重点,沐轻晨才不情愿地把人放走。
如今大了又病了,还是一样的让沐轻晨操心。现在天刚黑,也出不去山,要找祁枫无论如何也得等明天一早再想办法。
沐轻晨给陆离生把了脉,确定内伤没有加重,能做的只有给人喂点水,还有去温泉那舀了水过来给人一遍遍地擦额头、脖子、手心。
忙活了半夜,摸起来却不见烧退。房间里空气寒冷,沐轻晨又不敢轻易把陆离生身上厚厚的衣服褪了,眼见越烧好似越厉害了。
陆离生紧着眉头,呼吸急速,脸蛋儿烧的通红,沐轻晨感觉简直手足无措,绞尽脑汁,突然想起来他原世界的表姐养孩子。
——孩子还小的时候发烧了,他表姐会给孩子泡温水澡降温,这招对小宝宝能有些作用。
他实在无计可施了,把人抱到温泉边,挑了一片最接近体温的水域,帮陆离生把衣服脱了,把人放在水里。
但见陆离生整个人软趴趴的直往下滑,没办法,他撩起裤腿子坐在岸边,把人圈在□□固定。
这一招效果意外的不错,他一边继续撩水给陆离生擦额头和胸口,一边能看到陆离生夹紧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只是脸蛋依旧红彤彤的。
他从侧面看,陆离生那高挺的鼻尖也泛着红,周身水汽缭绕的,在陆离生的睫毛上凝固成几颗小小的水珠,反射着不远处竹屋里溢出的烛光,像会发光的珍珠似的挂在那长长的睫毛上。
真好看啊……沐轻晨心里忍不住的感叹。
这个年龄的孩子长得快,沐轻晨仔细观察才注意到孩子面相又成熟了些。
过去总把人家当女孩儿看,觉得孩子漂亮,现在不知道是因为观念转变了,还是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一天一个样,比起“漂亮”,“俊美”这两字好像在陆离生身上占据越来越大的比例。
沐轻晨用手覆上陆离生的额头,烧好似退了许多,不知道是单纯泡澡的原因,还是说这池子水有什么不同凡响的功效,毕竟是上届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