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声音的由远而近,一道人影从街头出现。
那是一道小小的人影,带着个成人斗笠,一手上挂着笨重的锣,一手夹着块竹板,腰上挎着个大人的腰袋,嘴上带着个奇怪且闷重的口罩,从口罩里发出成人的音色,一身装扮显得小小的人不堪重负。
沐轻晨眼疾手快地拉着陆离生闪到路边的小竹林里,他拉的快,陆离生顺势没轻没重地撞进他怀里。
把人搂了个满怀的沐轻晨低头看怀里的陆离生,轻轻皱了皱眉,心想自己也没多大力吧?
先不去管这些有的没有,他抬起头,看着打更人走到鸳鸯弄前,小小的身躯七手八脚地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大袋子里掏出另一幅通体发黑的锣,怎么看怎么可疑。
沐轻晨身体紧绷,准备随时上去夺锣,忽的听到陆离生在自己脖子后面嗅了两下。
昨晚上黑灯下火地就闻,沐轻晨轻声发火:“又闻?!”
陆离生笑笑,转头就先跳出去抓打更人去了。
沐轻晨:......算你跑得快。
小小的打更人提起那漆黑的锣,拿着根红棍子正打算敲,被人抓住了手腕,另一个人过来顺道就从他小小的手掌里把锣抢了去。
小小打更人着急道:“你们干嘛?那是我的!”
他一激动一挣扎,斗笠和口罩都掉了。沐轻晨和陆离生一看,这是个光溜溜的小和尚。
沐轻晨拎起锣,无赖道:“谁说是你的?我捡到就是我的了。”
小和尚立马涨红了脸:“明明是你从我手里抢走的!”
“那你证明给我看呀,你喊它名字,看它应不应你?”沐轻晨换了个年轻的身体,感觉自己都调皮起来了,故意逗小孩。
“哈哈哈,你是大傻子吗?那就是一锣,怎么会应你?”小孩表情夸张地嘲讽。
陆离生紧了紧抓着小和尚的手:“对大人要有礼貌。”
小和尚吃疼,哇哇直叫:“放开!放开!你们算什么大人!欺负小孩,抢小孩东西,我的手疼死啦!”
沐轻晨被骂大傻子也不生气,把那锣内内外外看了遍,指着某一角说:“哦,这不刻着名儿嘛,叫什么鬼锣?”
小和尚管不得疼,硬着气哈哈笑起来,:“说你大傻子就是大傻子,字都不认几个,那明明是引魂锣!”
沐轻晨嘴角撅起,把空荡荡的锣面给小和尚看,他瞎咋呼的,哪有什么字在上面。
小和尚到底还小,知道自己被耍,心态崩了,真心实意地哇哇大哭起来。
大半夜的,小孩子大哭的声音飘遍街头巷尾,刘香蓉寻着哭声跑过来,看到正在哭的小和尚,又看到紧紧抓着小和尚手臂的陆离生和吊着嘴角的慕青,跑上去紧拍一下陆离生手背:“不是抓打更人么,你两怎么在这里欺负小孩?”
陆离生被拍了一下松了手,小和尚立马跟只猴子似的窜上墙头,回头眼泪汪汪地大叫:“你们,你们这群坏蛋给我记着!欺负我,骗我,还抢我的锣,我一定叫我师父来给我报仇,我一定会报仇!!”
小和尚说完几个跳跃,就消失在夜空里,轻功底子极好。
刘香蓉眼皮跳了跳,心想怎么又看走眼,下次再也不先入为主了。
沐轻晨把引魂锣递给刘香蓉:“老师,这应该就是这一系列“邪祟”的真身了。”
众人回到鸳鸯弄,沐轻晨简单解释与刘香蓉听。
“你是说,这法宝能把人上辈子的魂魄招回来?”刘香蓉问。
沐轻晨点头。
“怪不得中过招的人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只是都信誓旦旦地说那梦里是自己。”
何小芸不同意:“这不合理呀,现世的魂魄不就是上辈子的魂魄,只不过喝了孟婆汤没记忆了而已,本质还是同一个,怎的招的回来?”
刘香蓉觉得何小芸说得也没错:“我也觉得不合理,所以我当时从未从这个角度考虑过,一直以为是邪祟作怪。”
陆离生难得加入讨论:“师兄说的是实话,我经历过所以我知道……”
沐轻晨赶紧用茶水堵住了陆离生的嘴,怕这张嘴袒露出什么不该袒露的东西,震撼旁人的三观。
几人安静了一会儿,仿佛在祭奠这几天大家的熬夜徒劳。
这时,申十三突然脑回路清奇且口无遮拦地问:“所以说,陆师兄上辈子喜欢暮师兄?”
铃怜眼睛一亮,难得星星眼地抬头看申十三,露出赞许的眼光。
沐轻晨内心无力:......能不能让这件事过去!!
“既然事已解决,老师明天就带队回出云门吧!”
沐轻晨无声无息地转移话题,而且他现在也有点后怕,还好当时遇到的不是那个和尚,万一当场把陆离生掳走了如何是好,对于陆离生来说,还是出云门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