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长久分离的魂魄,先在饕餮肚子里遭了一趟罪,好不容易融合,又耗费大量神力召唤天袁镜通了阴阳路,已经是元气大伤,这野兽简直仗着自己是天生地养灵物胡乱糟蹋自己,如果此番劫难过去,就算能全头全尾地出现在沐轻晨面前,想必那人也不会多高兴……

    预感到自己到时候有苦头吃的玄泽打断自己的深思,决定不再多想,一头扎进岩浆,顺着玄铁枪向着莲根摸去。

    同时,鬼城外的小竹林化成星星点点的微光,与小竹屋一起坍缩,化为白角黑兽,甩了甩脑袋,起身一跃向着灭魂崖跑去。

    玄泽从岩浆底下举着晶透如琥珀的莲根从火水里探出头时,他的胸口还在静静燃烧着,他的腿部已经化在业火里,但他没有及时等到自己的本魄接应。

    他感知到他的本魄此刻被阻挡在灭魂崖外。

    灭魂崖下此时不知为何,被盖着一口血红色的罩子,组断了一切出入的可能。

    玄泽吃力地把莲根往莲茎上一丢,想用一条手臂扒住莲茎往岸上拉,但这业火吃人的速度实在是快,很快就已经将他化到胸口。

    从头到尾也不过不过一炷香的光阴,他最终是失去支撑,另一条手臂也化了,玄泽仰头一倒,就剩一个脑袋漂浮在业火之水上。

    他睁眼,赫然看到穹顶上隐隐约约浮着一张巨大的脸,那是那叱的五官,像被雕刻在穹顶之上,但表情无悲无喜,微合着眼睛,瞳孔涣散,目光从上往下笼着业火红莲内部,似乎是在看他,也不像在看他。

    玄泽定睛,想要进一步看个清楚时,一条红色绸缎从他来时的洞口飞入,从业火水里卷起他仅剩的脑袋向着洞口飞去。

    玄泽喃喃一声:“莲根……”

    那叱头像睫毛微颤,混天绫突然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兀自化出一段伸向莲根卷了起来,随着玄泽的脑袋一起被带出洞口。

    沐轻晨在玄泽下去后,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找到了吴平放在里头的混天绫。吴平人精,自己的做的那些法器一个没给沐轻晨送下来,不过那叱留下的那些东西都在里头了。

    多亏了鬼帝大方给的灵丹品质上等,此刻沐轻晨的灵力还能使得动这混天绫,探下去救了玄泽。他感觉他在上面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没想到就这几秒的功夫,把人捞上来时居然就剩个脑袋。

    ——看样子越是离得业火红莲近了时间流速越快,要是他动作再慢一秒,这会儿怕是什么都捞不到了。

    沐轻晨这会儿捧着玄泽的脑袋手指头都有点发颤,怀里就剩一颗爱人的脑袋,混天绫卷着的琥珀状莲根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此时玄泽就剩孤零零一颗脑袋落到熟悉怀中,被对方捧在怀里,本应当是一件相见泪两行的感人时刻。但是他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眼。

    因为他闭着眼,都能感觉到沐轻晨死死紧盯他的双眼。

    “睁眼。”沐轻晨沉着嗓音冷冰冰地命令。

    玄泽想摇头,做不到,夹紧眼皮子。

    “睁眼,看我!”沐轻晨加重口气,再次说。

    玄泽安静了会儿,最终选择顺从,睁开双眼,看到不仅发尾虚化,连双肩也已经开始虚化的沐轻晨,他身后,是被赤金罩覆盖的血色穹顶。

    灭魂崖正在吞噬着沐轻晨的生机,但沐轻晨还在固执地不肯离开。

    玄泽紧张起来:“沐儿,莲根已经拿到,收了赤金罩,我们现在就去找鬼帝!”

    沐轻晨不动,铁着脸回绝:“不去。”

    “怎可不去?有什么话等找了鬼帝以后再说!”

    沐轻晨果然生气了,玄泽心知肚明,他的本魄此刻坐在赤金罩外舔爪子,像只生长在草原上野狮子似的,安安静静甩着尾巴休憩,离了他这意志,本魄只剩兽性了。

    沐轻晨捧着玄泽的脑袋,双眼漏着寒气,胸口烦闷不堪,他有千言万语想问玄泽:

    你明白我现在这样捧着你脑袋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为了我,你就可以舍了肉身,分了魂魄,又糟践自己的意识吗?你还要做到哪种程度?

    如果我的存在,是让你粉身碎骨的理由,那我还存在着做什么?

    ……

    一口腥甜的心酸味从喉咙深处涌起。

    但他最终选择了什么也不说,如果说有用,如今就不会手里只剩下个脑袋。

    沐轻晨捧着脑袋许久,任由这脑袋焦急担忧费劲唇舌地劝他,他一概不听,待到身子都虚化到腰际了,他才默默收了赤金罩。

    在外头已经等到困乏的黑色巨兽起身,见到人影出现,几步跃到沐轻晨身边,往人怀里拱了拱,他想让人骑到自己背上来。

    沐轻晨推开那毛茸茸的大脑袋,把玄泽的头抱在自己怀里,一拉缰绳,骑着身下的寒冰马往鬼帝殿飞去。

    -

    半日后,鬼帝殿上

    鬼帝看着他的阴骑大将军黑着脸,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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