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参天古木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浓密的华盖,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隔绝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叶隙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撒在地上的碎银。湿润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苔藓的清苦,熟悉的气息钻进鼻腔。

    刚往前走了没几步,一道黑影 “扑棱” 一声落在身旁的枯树枝上,带起几片叶子。是燕子,她穿着一身便于穿梭林间的深色短打,发尾还沾着点苍耳,显然是刚从哪个树丛里钻出来。

    “飞哥,你可回来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色,黑亮的眼睛在幽暗的林间闪着光,“族长让你回族里一趟,上次让我盯着的人,有消息了。”

    我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上次让燕子盯着的,昨天在医院看见的那个灰衣人。

    “人找到了?” 我压低声音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燕子摇摇头,手托住下巴有些可惜的说道:“没抓到人,昨天我传信过去的时候,正好阿杰在,族长让阿杰去查,所以具体的得问阿杰。”

    “张杰?他回来了?”

    “嗯,这小子,也不知道这几年逛哪去了?”

    “不过,飞哥,有件事我得和你说。”燕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什么事?”我问道。“你是两头跑,所以你不是很清楚,但有人来雾林的目的不对。”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手机,递到我手上,“你看,这是我照的,这几个人来雾林好几次了,本来,我也没注意,还是阿柚有一次捣乱,把他们露营的锅给弄翻了,热水撒到他们的身上,才发现他们居然是变装!”

    “变装?”我皱了皱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消息,“这几个人是一起的吗?”

    “不是一起的,好像是两伙人。”燕子说着递给我一个金属牌,“发现的时候到现在大概有一个多月了,我和阿柚一直留意着,才发现居然还有另一伙人。这是其中一伙人留下的。”

    “也就是说,这些人还不定来了多久了?”只是想着就觉得背脊发凉,我拿起那金属牌。金属牌约莫一般徽章大小,上面刻着个模糊的 “墨” 字,边角已经磨损得厉害,却能看出材质不凡,在幽暗的林间泛着冷光。

    我的呼吸骤然一滞。

    我对燕子说,“知道了,我们走吧。”

    正好回去和族长汇报一下雾林的情况,我也想回去看看阿菲。墨唯的事总让我心里坠着块石头——六年前这个时间点,他突然出现在雾林边缘;他胸前那朵桔梗花的纹身;还有昨晚他在梦里呢喃的 “阿菲”,不知道是不是和阿菲是一个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金属牌,冰凉的触感让思绪清明了些。

    两人并肩走进更深的森林,脚下的腐叶层越来越厚,踩上去像陷进柔软的地毯,发出 “沙沙” 的轻响。

    参天古木的枝干在头顶交错,把天光遮得更暗了,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划破寂静。燕子走在左侧,脚步轻快,时不时拨开挡路的蕨类植物,嘴里低声念叨着:“族长说那几块新立的结界石碑有点松动,说不定是那些人搞的鬼…… 对了飞哥,你这次出去遇到啥了?身上怎么有股生人味?”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墨唯身上的冷香味。“碰到个迷路的山客。” 我含糊地应着,不想多提其他的事。

    燕子撇撇嘴,显然不信,却没再追问。

    穿过那一层流动的雾霭之后,周遭的景象越发清晰。茂密的森林里,高大的乔木如沉默的巨人般笔直矗立,树干粗壮得要三两人合抱才能环住,树皮上布满岁月刻下的沟壑,藏着雾林百年的秘密。枝叶繁茂得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而雾就在枝叶间游走,像一群慵懒的白色游鱼,偶尔被风惊扰,才缓缓散开——这时便有几道金色的光柱漏下来,如同天神遗落的权杖,温柔地刺穿雾层,洒在错落有致的建筑与苔藓遍布的地面上,光柱里浮动的尘埃与雾粒纠缠起舞,成了跳动的精灵。

    低矮的灌木和及膝的青草铺满了林间的空地,草叶上挂着清晨的露珠,在微光里闪闪发亮,而雾就在草尖打滚,把叶片染得湿漉漉的。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地夹杂在草丛里,红的像燃着的小火苗,黄的像碎落的阳光,紫的像揉皱的绸缎,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却被雾轻轻舔舐过,添了几分朦胧的甜。蜿蜒的小路由质朴的青石板铺就,石板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缝隙里钻出几株倔强的三叶草,雾从石板下漫出来,让路面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随意地串联起各栋建筑,像森林脉络般自然生长。路边偶尔点缀着奇形怪状的石块——有的被风雨侵蚀成了兽形;有的刻着古老的符文,透着不加雕琢的自然野趣。

    族里的建筑很有特色,完全打破了外界对 “部落” 的刻板想象。造型曲线流畅,没有棱角分明的凌厉,反而带着一种动态的张力,仿佛是从森林里自然生长出来的一般——屋顶顺势倾斜;墙体微微拱起。屋顶多是平滑的曲面,覆盖着与树皮同色的防水材质,巧妙地搭配着银灰色的能量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