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我夹起那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滚烫的汤汁在嘴里化开,蟹黄的鲜美混着面皮的麦香,果然很好吃。
墨唯也拿起餐具,慢条斯理地吃着,刀叉碰到瓷盘发出轻脆的声响。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我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开,落在窗外的林海或是空着的餐盘上,像是在琢磨什么难以捉摸的事。
早餐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进行,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和窗外此起彼伏的鸟鸣,像一首温柔的晨间序曲。
等我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墨唯才突然开口打破宁静:“我叫墨唯,你已经知道了。” 他顿了顿,放下牛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 “叮” 的轻响,目光直直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个等待答案的孩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平静如不起波澜的深潭,可潭底仿佛藏着漩涡,让人看不透深浅。从昨天医院天台的惊魂相遇,到深夜旅馆的纠缠与依偎,我们明明已经纠缠这么久,他居然才想起问我的名字。
心里泛起一丝玩味,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杯壁,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看着杯壁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有必要吗?
我原本不打算告诉他。萍水相逢,天亮后各奔东西,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说了又能如何?我不想和他有进一步接触,可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 不告诉他,就像犯了罪,辜负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坦诚。
我想了想,想到昨晚他在梦里说的那个名字,于是清了清嗓子,迎着他的目光,故意放慢语速,缓缓开口:“我叫齐飞,飞鸟的飞。”
墨唯听到这个名字,握着刀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银质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极轻的 “叮” 响。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快得像阳光下的影子,稍纵即逝,让人怀疑是错觉。
“齐飞。” 他低声重复,声音有些发哑,像是在舌尖反复品味这两个字,又像在确认什么,“很好听的名字。”
餐桌旁的空气突然凝重起来,窗外的鸟鸣声似乎都弱了下去。我看着他垂下的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只看到他握着刀叉的指节微微泛白。
看来,这个名字还是惊到他了。
我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齐飞,齐菲,不过一字之差,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搅乱了他平静的表象。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吃着早餐,动作却不如刚才从容,像是在思考什么。阳光依旧明亮,照在餐桌上,却驱不散那层悄然笼罩的微妙气氛。
“谢谢你的早餐,也谢谢你的衣服。” 我缓缓站起身,低头打量身上这套浅灰色休闲装 —— 终究不是自己的衣物。指尖划过布料纹理时,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昨晚靠近时的体温,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烦躁,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多谢款待,我也该走了。”
晨光透过旅馆的木窗棂,在墨唯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我,眼神里像藏着一片深海,平静无波的表面下,不知翻涌着怎样的暗流:“好,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 我挥挥手,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转身走向门口。和他纠缠了这一夜,已经够荒唐了,没必要再平添牵扯。手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指腹传来金属的凉意,身后突然传来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齐飞,我们还能再见吗?”
我顿住脚步,指尖在门把上轻轻摩挲。再见吗?见了又能怎样?缓缓回过头,我看着他坐在餐桌旁的身影,晨光勾勒着他的肩膀,把额角的纱布染成柔和的白色。脸上慢慢漾开一个笑容,带着点释然,也带着点决绝:“还是再也不见吧。” 说完,我没再看他的表情,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门板在身后轻轻合上,像为这段短暂的交集画上了句点。
墨唯的眼神明显暗了一下,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眼底的深海翻涌着,却什么也没说。
我沿着旅馆的石子路往外走。石子路带着清晨的湿意,踩上去微凉,露水打湿了裤脚,冰凉的触感让头脑更清醒 —— 我们本就该走向不同的路。
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他没有追上来。
阳光越来越亮,把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前面的草地上。远处的林海在晨光里泛着绿色的波浪,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和我身上的味道渐渐融为一体。这山间特有的清新草木味,比旅馆里的木质香更野、更自由,也更像我该待的地方。
或许这样最好。
拐过三个弯,钻进一片茂密的榛子林,确认周围只有风吹树叶的 “沙沙” 声,才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