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 我猛地坐直,揉了揉惺忪睡眼,后颈的头发被压得有些翘,“现在几点了?”
“八点了。” 墨唯放下书,书脊的烫金标题在昏暗中闪了闪。他拿起手机点了两下,拨通电话后语气简洁:“嗯,把菜端上来,谢谢。”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目光在我乱糟糟的头发上顿了顿,嘴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下:“睡够了?”
“嗯。” 我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伸了个大懒腰。胳膊举过头顶时,骨头 “咔咔” 轻响,像积压一天的疲惫都散了,整个人顿时轻松不少。
“饿了吧?”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外面的林海已融入夜色,只剩远处偶尔闪过几点萤火,“这里的菌子汤要炖三小时,看你睡着了,没叫醒你。”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轻叩声。店员推着餐车进来,浓郁的菌香瞬间弥漫:“墨先生,您的菌子汤来啦!还有清炒山笋和凉拌蕨菜,都是今天刚采的。” 一盘盘菜端上桌,香气层层叠叠钻进鼻腔 —— 白瓷碗里的菌子汤冒着热气,汤色清亮,肥厚的野菌透着鲜;红烧排骨裹着焦糖甜,清蒸白鱼混着葱姜辛,还有牛油果沙拉的清爽、粉丝蒸扇贝的醇厚…… 我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这么多?肯定吃不了吧?” 我看着满桌菜感慨道。
“吃吧。” 墨唯拿起公筷,将远处的蒜蓉粉丝蒸扇贝夹了几个到我盘里。粉丝吸饱蒜香与贝鲜,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这扇贝今早从海边空运来的,很新鲜。”
“好。” 我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扇贝,低头认真吃起来。实在不知该怎么跟他搭话,关系太微妙,只能用食物掩饰尴尬。
“喝酒吗?” 墨唯突然开口,手里多了瓶红酒,瓶身沉甸甸的,标签上的外文我不认识,他正拿开瓶器准备开封。
“啊?不了,谢谢,我不会喝。” 我连忙摆手,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心里直犯嘀咕:这种场合喝酒太奇怪了!万一喝醉说错话、做了失控的事,麻烦就大了。
别说,这菜是真好吃。就说那红烧肉,色泽红亮像玛瑙,肥瘦相间的肉在瓷盘里颤巍巍的。夹一块放进嘴,肥油瞬间在舌尖化开,却丝毫不腻,反倒带着黄酒的醇香,酱汁浓郁得正好,拌米饭吃简直是人间绝味。
我活了一百多年,在雾林吃惯了烤野菇和山泉水煮菜,还是头回吃到这么精致的菜。看这用料和摆盘,单是那道清蒸鱼就不便宜。
算了,管他呢。我夹起一块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就当是他赔的精神损失费 —— 毕竟今天这么累,全是拜他所赐。
墨唯没再劝酒,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慢慢抿着。
我吃得正香,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手肘支在餐桌,指尖轻搭下巴,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灯光落进眼底,像盛着细碎星光,有什么在里面明明灭灭,看得人心里发慌。
“你朋友这旅馆的大师傅,水平真高!” 我连忙移开视线,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
墨唯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更深:“还要再加点吗?”
“不了不了。” 我连忙摆手,看向他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餐盘,“你好像没怎么吃啊?”
“哦,我不是很饿。” 墨唯淡淡说着,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我这才注意到,他确实没吃多少,只夹了几筷清炒山笋,米饭几乎没动,大多时候都在慢条斯理地喝那小半杯红酒。
“只是看你吃得挺香,” 他摇摇头,目光扫过我嘴角沾的一点酱汁,递过一张餐巾,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觉得好吃就好。”
我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山菌汤的鲜美还在舌尖萦绕。起身时藤椅 “吱呀” 轻响,我清了清嗓子准备道别:“今天谢谢你的款待,我……”
他坐在餐椅上,手里把玩着空酒杯,目光落在我身上,突然开口打断:“住这吧。” 他放下酒杯,指了指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空,“太晚了,这山路晚上不好走,也不安全。”
“但是……” 我还想说雾林的夜路走了无数遍,这点黑不算什么。
“凑合一宿?” 墨唯看着我,灯光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温和的光晕,眼神诚恳得让人难拒,“快十点了,你睡卧室,我睡沙发,行吗?”
我看了看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拒绝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沉默几秒,终究点了头:“那,好吧。”
墨唯明显松了口气,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他站起身劝道:“你先去洗一下吧,睡觉舒服点。而且今天……” 他指了指我身上的衣服,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