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我坐起身,伸手拢了拢撕裂的 T 恤,布料边缘粗糙地蹭过皮肤,留下轻微的刺痒。敞开的领口还能感觉到空气的凉意,提醒着刚才那场失控的纠缠。“现在你信了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投下的光柱里,已经落满了飞舞的灰尘,像无数细小的星子在缓缓沉降;久到我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久到锁骨处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凉透了,才听到他低低地说:“信了……”
那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重的分量,砸碎了最后一点残存的幻觉。他转过身,背对着我靠在黄铜边几上,肩膀微微垮着,原本挺拔的背影此刻显得格外单薄。额角的血还在流,顺着脖颈滑进衬衫里,晕开更深的痕迹。
“对不起。” 他又说,声音比刚才更轻,“把你卷进来,还有…… 刚才的无礼。”
我没说话,只是将撕裂的 T 恤拉得更紧了些。
“我送你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不敢再看我的眼睛,“回雾林,现在就走。”
我看着他额角不断渗血的伤口,看着他衬衫上大片的暗红,突然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信与不信,道歉与否,都换不回被搅乱的平静,也抹不去这场荒唐闹剧留下的痕迹。
“好。” 我站起身,扯了扯衣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他没再靠近,只是侧身让开了路。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淌,顺着紧绷的下颌线坠成串,像断了线的红珠子,砸在衬衫领口,晕开的深色痕迹正一点点往下蔓延,眼看就要浸透整个胸口。
“去医院吧。” 我盯着他指缝间不断渗出的血珠,喉结上下动了动。方才那点因挣脱束缚而生的快意,被他这副任血自流的颓唐模样浇得凉了半截,只剩下莫名的滞涩。“看这出血量,这伤口得去医院缝针,不然感染了有你受的。”
墨唯像是没听见,只是垂着眼帘,直到血珠滴落在他手背上,他才缓缓抬起头。“不用。”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种刚从混沌中挣脱的沙哑,“死不了。”
“去医院吧。” 我皱了皱眉,弯腰捡起地上的瓷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但感染的滋味不好受,发烧、流脓,严重了可能要刮骨清创,你想试试?”
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抬手按在额角的伤口上,指腹被血浸得通红,却没再反驳。我转身走到衣帽间,拉开玻璃门在里面翻找 —— 他的衣服码数比我大,但总好过穿着件撕裂的 T 恤。我找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穿上,随手扯了件深灰色的纯棉衬衫,扔到他面前:“换件衣服。”
他接住衬衫的动作有些迟缓,像是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崩溃里缓过神。指尖捏着柔软的布料,却半天没动,只是看着我。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偏执和疯狂,只剩下空洞的疲惫。
“愣着干什么?” 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这里有医药箱吗?”
他这才回过神,哑着嗓子应了声 “在楼下客厅”。
我们走进客厅时,水晶吊灯的光正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得整个空间亮得有些晃眼。管家正站在吧台旁擦拭银器,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目光触及墨唯额角的伤口和渗出来的血迹时,手里的擦银布 “啪嗒” 一声掉在了台面上。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想立刻去叫医生。但墨唯只是抬了抬手,声音平静得没什么起伏:“不用,把医药箱给他。”
管家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担忧凝固成一丝为难,却终究没再上前,只是躬身应了声 “是”,转身快步走向储物间。没过多久,他捧着个深棕色的皮质医药箱回来,轻轻放在茶几上,打开箱盖 —— 里面的器械码得整整齐齐,碘伏、纱布、止血粉,甚至连缝合针线都备齐了,一看就是常年应急用的。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医药箱翻找需要的东西。“坐过来点。” 我敲了敲身边的位置,声音算不上温和。他这才回过神,沉默地挪过来。
“忍着点。” 我拿出碘伏棉球,故意加重了语气。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露出额角的伤口。
看来,再能忍的人,终究还是血肉之躯。我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和无菌棉球,动作算不上温柔。碘伏棉球擦过他额角伤口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搭在膝盖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