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车窗倒映着那栋白色别墅,整座建筑像被晨露洗过的方糖,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稳稳嵌在缓坡上。

    “这是什么地方?” 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 这是一栋很漂亮的别墅,由三层错落的立方体构成,底层微微架空,露出深灰色的钢结构支架,仿佛悬浮在成片的绿色海洋中。风过时,那片绿色如波浪般漫过露台边缘,与纯白的外墙碰撞出温柔的张力。最惹眼的是贯穿二三楼的落地窗,整面玻璃从天花板垂落至地面,没有多余的窗框切割视野,远远望去像两块嵌在白墙上的巨大水晶。

    阳光斜斜地照在墨唯的侧脸,将下颌线的阴影拉得很长,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这是我们度假的地方,”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也是我们第一次相爱的地方啊。”

    他转过身时,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可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伸手拽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像要把我胳膊卸下来。我踉跄着被拽下车,脚踝的伤正撞在车门边缘的金属棱角上,尖锐的疼意顺着骨头缝钻进来,疼得我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差一点就跪在铺着鹅卵石的车道上。指腹在粗糙的石面上刮出红痕,才勉强撑住身体。

    墨唯见状,眉头猛地蹙起,没等我站稳,就打横将我抱了起来。他的手臂穿过我的膝弯和后背,力道稳得惊人。我挣扎着想去够地面,手脚胡乱挥舞,却被他箍得更紧,肋骨像是要被勒断。“别闹。” 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无视我的抗拒,径直抱着我走向别墅。

    庭院里的桔梗花丛被修剪得齐齐整整,蓝紫色的花瓣在风里微微颤动,像幅被精心装裱的画。穿过桔梗花丛时,浓郁的花香漫了过来。

    玻璃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位老者走了出来,看向墨唯微微点头,侧身让过的瞬间,整座山仿佛都涌进了客厅,露出里面空旷的空间。挑高六米的空间里,浅灰色微水泥地面与天花板无缝衔接,视线穿过二楼的悬浮走廊,直抵尽头那面巨幅落地窗。

    “你看,” 墨唯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混着尘埃味,“这里像不像雾林的雾?”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客厅的落地窗挂着浅灰色的窗帘,窗外就是连绵的云海。当风穿堂而过时,纱帘如雾般漫过下面的米黄色沙发。沙发下铺着一大块雪白的羊绒毯,旁边是一盏黄铜质地、被设计成折线形态的落地灯。

    “放我下来。” 我拍着他的肩膀,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有些发颤,脚踝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墨唯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我一眼。阳光透过他额前的碎发,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那里藏着的偏执比在车里时更甚,像沉在深海里的礁石,终于露出了狰狞的轮廓。他抱着我穿过大厅走上楼梯,大理石的台阶光可鉴人,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连风穿过走廊的声音都带着回声。

    二楼的光线比楼下更明亮一些。

    他推开主卧门时,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这间卧室像被玻璃切开的一方私密天地,整面落地窗从吊顶垂至地面,却被一幅深绿色丝绒窗帘妥帖罩住,只漏进几缕细碎的光,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

    一张大床横卧在中心,深红色丝绒床罩上绣着缠枝莲纹样,金线在花瓣边缘盘出细密的回纹,针脚密得几乎看不见线迹。窗前的软榻刚好容得下一人蜷卧,深红色榻面用的是与床罩同批的丝绒料子,经年累月被摩挲得泛出温润的光泽,边角处甚至有点发亮,想来是有人常在此处久坐。

    左手边的衣帽间采用超白玻璃隔断,边框是哑光黑金属,冷硬的线条衬得里面的衣物愈发沉静。悬挂的衣物色彩极为克制 —— 深灰、藏蓝、米白,偶尔夹杂几件酒红色单品,像水墨画里点染的朱砂,既显品味,又透着不容置喙的严谨。

    床边立着个黄铜边几,铜色已有些氧化,泛着温润的旧光。上面放着只青瓷茶杯,杯沿沾着点浅褐色的茶渍,杯底沉着半片干枯的桂花,想来是昨夜喝剩的茶。这抹生活化的痕迹,在满室精致的冷感里,显得格外突兀。

    墨唯将我丢进中间那片深红中,背后撞上丝绒床罩的瞬间,柔软的触感随着我的重量深陷下去,像跌进一片冰凉的云。没等我撑着手臂坐起身,他已经欺身压了上来,双手重重按在我的头部两侧,指腹陷进床罩的褶皱里,将我牢牢困在这方寸之间。

    狭小的空间里,他的呼吸喷在我颈侧,带着滚烫的湿气,混着冷香味一起往毛孔里钻,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束缚感。

    “你到底是谁?” 他的鼻尖蹭过我凸起的锁骨,力道带着点失控的急切,呼吸灼热得像要烧穿皮肤,“为什么你和她这么像?眼睛的弧度,说话的语调,连生气时皱眉的样子都分毫不差……”

    他的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困惑,像困在迷宫里的野兽,一边嘶吼一边嗅闻着猎物身上熟悉的气息。我能感觉到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心跳擂鼓般撞过来,震得我肋骨发麻。丝绒床罩的纹路硌在背上,暗红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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