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唯。” 我转向他,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你看清楚。”
“我虽然留了长发,” 我抬手拨开额前的碎发,露出清晰的轮廓,指尖划过自己的喉结,那里有明显的凸起,“但却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不是你的女友。”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墨唯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眼里的温柔和偏执像被瞬间击碎的玻璃,寸寸龟裂。他的目光像探照灯般在我身上扫过 —— 从耳边垂落的浅咖色长发,到脖颈处清晰的喉结,再一路往下,死死钉在我穿着牛仔裤的裤脚上,那道属于男性的利落线条,在紧绷的布料下无所遁形。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方才还带着温度的指尖,此刻僵在半空中,离我的脸颊不过寸许,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我甚至能看到他瞳孔里的倒影在剧烈晃动 —— 那个长发的、被他认定了六年的人影,正和我此刻的模样激烈碰撞,碎成一片狼藉。
“不…… 不可能……” 过了很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明明…… 明明就是……”
他想说什么?想说我身上的气息和记忆里一样?可眼前的事实像把锋利的刀,将他六年的执念剖开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我看着他骤然失色的脸,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意,反而像被什么东西硌着,隐隐发疼。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细碎的光斑,倒像是他此刻无声碎裂的心脏。
“也许……” 我犹豫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你记忆里的人,真的不是我。”
墨唯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翻涌着震惊、混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绝望。
车子还在盘山公路上行驶,护栏外的雾气越来越浓,像要漫进车厢里来,将我们这两个被记忆和现实困住的人,一起吞噬。
不可能……” 墨唯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指尖无意识地在我袖口蹭了蹭,像是在捕捉什么虚无的气息,“你知道吗?你长得和她一模一样。而且你身上的气息也如她一样…… 那股暖意都分毫不差……”
“你说什么?” 我皱眉追问。
手腕在瞬间被他死死攥住,那力道来得又急又猛,指节掐进皮肉,骨头像是要被生生捏碎,疼得我浑身肌肉都绷紧了。“疼!” 低呼声不受控制地溢出来,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墨唯像是被这声痛呼烫到般猛地松手,指尖弹开时还在微微发颤。“抱歉。” 他的声音低哑,飞快地别过头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绷得死紧,握成拳的指节用力到发白,连手背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沉默像浓雾般在车厢里蔓延开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瞥向窗外时,正看见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像白色的绸缎缠上公路。墨唯的目光落在那片雾霭里,眼神空茫得像丢失了魂魄,只有紧抿的唇角还残留着一丝倔强,仿佛在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较劲。车厢里的雪松味突然变得很淡,淡得几乎要被窗外的草木气息覆盖。墨唯的指节始终抵在车窗上,映着窗外流逝的雾影,泛着青白的光。直到他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千百遍:“能不能…… 跟我回去?”他补充道,“就看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看完如果你还说不是,我就……” 话音顿住,他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叹息,“我就放你走。”
我看着他紧抿的嘴唇,那道唇线此刻不再锋利,反而透着点脆弱的弧度。突然想起老橡树说过的话 —— “执念就像寄生藤,缠得越紧,勒得越深,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是在守护什么,还是在毁灭什么。”
“好。”
这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时,连我自己都愣住了。墨唯猛地转过头,眼里的空茫瞬间被点亮,像黑夜里突然燃起的星火,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车厢里的沉默仿佛被这一个字打碎了,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都变得轻快了些。
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他已经倾身过来,双臂像铁箍般将我牢牢抱住,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轻轻摩挲着,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别动……”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每个字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委屈,“就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的震动,心跳得又急又猛,像擂鼓一样震着我的耳膜,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滚烫的温度。他在发抖,不是因为车窗外的寒气,那颤抖来自骨骼深处,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情绪,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平静的表面下翻滚着岩浆,正处在崩溃的边缘。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埋在我发间的脸颊,有湿热的液体悄悄渗出来,打湿了我的发丝,带着咸涩的味道。
我静静地等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能摸到他紧绷的肌肉,像拉到极致的弓弦。指尖下的衬衫还带着清晨森林的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