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周三的家庭晨会上,会议室中央空调的嗡鸣像被无形的手攥紧,透着股滞涩的压抑。长条形红木会议桌顶端,我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左手边几位鬓发霜白的元老 —— 这些跟着墨家拼过命的老人,当年能抱着账本在银行门口守足三天三夜,面对敌对势力的砍刀也面不改色。可如今,老金微驼的脊背再也挺不直,刚过耳顺的周幕奎满脸沟壑,连抬手翻文件的动作都透着迟暮的沉缓。

    心头掠过一声喟叹,墨凌那份调查报告却突然在脑海里炸开:他们竟早与坤元生物、甚至那些所谓的 “守护者” 有了牵连?那个姓李的两年前就搭上了线,难怪敢笃定地说 “知道我想要什么”。

    桌角的金边吊兰蔫着几片叶子,陈秘书正汇报墨氏未来五年的市政项目提案,PPT 上跨江隧道的三维效果图泛着虚假的蓝绿光泽。“第三套防水层方案,” 她指着参数模型,“抗水压等级提升了十七个百分点。”

    这等关乎命脉的大工程,换作往常早该争得面红耳赤,此刻却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我不动声色翻到议程最后一页,指腹轻点:“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金老?”

    金东全像是被骤然惊醒,讪笑道:“没有没有,这些新玩意,我们哪懂。” 周幕奎在旁连声附和,两人间那股反常的默契刺得我眉峰微挑 —— 据我所知,这两位老狐狸明争暗斗了三十年,何时变得如此 “和睦”?

    “二老可是墨氏的定海神针,” 我笑意未达眼底,“有异议自然要先听您二位的。” 见他们仍无二话,便抬手合上议程,“既无意见,散会。有疑问找陈秘书。”

    话音未落,两人竟几乎同时起身,脸上那如释重负的松弛感毫不掩饰,连惯常的寒暄都省了,脚步匆匆地跟着人流往门口走。经过我身边时,周幕奎的肩膀还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像是怕被什么缠住。望着他们仓皇的背影,我眯起眼 —— 能让这群在商场浸淫半生的老东西失态的,绝不是小事。

    “墨凌。” 我对着内线开口,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三十秒后,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口,身姿笔挺如标枪。作为我亲手培养的特助,他最擅长在静默中织网。

    “查老金、老周近一周的行踪,” 指尖在桌面上敲出冷脆的节奏,“私人会所的会面名单,账户流水的异常波动。记住,动静要轻,别惊了他们。”

    墨凌眼底寒光乍现,平静的瞳孔骤然浮出锐色,颔首时几乎没有声响:“明白。” 转身离去时,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像一道黑影融进走廊的阴影里。

    回到办公室,我将晨会文件随手扔在红木办公桌,散开的纸张下露出深蓝色封皮的报告 ——“坤元生物研究中心” 几个烫金大字在顶灯下发着冷光。指腹反复摩挲 “坤元” 二字,纸张细腻的纹路硌着掌心,沉思片刻后按下内线:“把南恒调回来,越快越好,明天之前我要见到他。”

    秘书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柔和:“马上联系南顾问。”

    南恒的本事旁人难及。上次城西地块纠纷,半人高的合同和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我熬了三个通宵都理不清,他关在房里六小时,出来时手里攥着张两米长的思维导图 —— 不同颜色的线条剖开利益输送的脉络,大小节点标注出人物权重,连十年前一笔匿名汇款都被挖出来,像剥洋葱似的层层揭开,最后用加粗红线直指幕后操盘手。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扯开领带,将市政项目图纸拉到面前。摊开的版图上,河流像条蓝色绸带横亘城市中央,规划中的隧道则像根钢针要将其刺穿。地质报告看了不下二十遍:表层三十米全是细沙卵石,盾构机推进阻力虽小,疏松结构却成了死穴 —— 防水层哪怕裂出毫米级缝隙,每秒数千吨河水便会像脱缰野兽涌入,后果不堪设想。

    指尖划过图纸上红三角标记的断层带,眉头拧成疙瘩。工程队的七个方案里,冷冻法最可行 —— 用液氮将沙土冻成坚硬壳体,可成本超预算四成,而且液氮泄漏的风险更无法根除。

    深吸一口气按下内线,吴秘书推门而入时推了推眼镜:“墨总?”

    “那个姓李的有没有再来电?”

    “没有,” 她回忆道,“不过今早收到艾雾拍卖行的请柬,邀您参加三天后的拍卖会。”

    “艾雾拍卖行?” 我挑眉 —— 从未听过。

    “在您左手边文件栏里。”

    瞥了眼那烫金边的米白信封,我暂时没动:“南恒那边?”

    “已回复,今天下午到。”

    “让他直接来见我,订两份晚餐,标准高些。”

    “好的。” 吴秘书退出去时,我已拨通莫森的号码。

    雾林那片常年笼罩浓雾的地方,六年前齐菲失踪后我便派人常驻。莫森是负责人,此刻声音带着对讲机的电流杂音:“老板,不对劲。近四天雾林的雾气突然浓得化不开,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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