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着屏幕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连声音都劈了叉:“人!老大,突然冒出来个人!”
我猛地抬眼,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监控画面里,就在齐飞被我拽离矮墙的三分钟后,天台空旷的水泥地上突然多了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身形挺拔如松,站姿笔挺得像把蓄势待发的刀。他恰好站在齐飞刚才站过的位置,黑色的风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同样浅色调的衬衫。
我的呼吸骤然一紧 —— 是昨晚在医院门口护着齐飞的那个男人。
画面里的人抬起右手,做了个极其古怪的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伸直,指尖在眉心处精准地停顿了三秒,仿佛在按压什么无形的印记,随后指尖猛地向下一划,直到下颌线处才骤然停住。这个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持续了不到十秒,却带着一种莫名的仪式感,看得人头皮发麻。
做完这个手势,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走进了楼梯间的阴影里,步伐快得像一阵风,仿佛从未在这栋大楼的天台上出现过。监控画面重新变回空旷的天台。
“是他……” 我低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指腹在冰冷的木材上掐出深深的印子。
黎旺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扶着桌子大口喘气:“他、他是怎么凭空出现的?刚才的监控明明…… 明明什么都没有!”
我看了眼屏幕角落的时间戳,14 点 37 分。正是我和齐飞下了天台的三分钟后。“调医院内部的监控,楼梯间和所有走廊。”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指尖在烟盒上磕出轻响。
黎旺手忙脚乱地操作着键盘,屏幕上的画面一个个闪过:急诊室的分诊台空无一人,药房的自动门在空荡的走廊里反复开合,住院部的电梯停在 12 楼迟迟不动…… 所有的监控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空荡荡的,连保洁员的推车声都没有,仿佛那个穿黑衣的男人连同他带起的风,都凭空蒸发在了医院里。
“老大,没有,真的没有。” 黎旺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滴在键盘上溅开细小的水花,“他就像…… 就像从来没进过这栋楼一样,这比恐怖片还吓人。”
我没说话,只是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碾了碾,火星熄灭的瞬间,监控室的白光映得他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清晰。“查我离开后三分钟到五分钟之间的走廊监控,每个死角都别放过。” 我重新点燃一支烟,尼古丁的辛辣感顺着喉咙往下滑,稍微压下了心底那股爬上来的寒意 —— 能在墨家布控的医院里做到完全隐身,这已经不是普通守护者的能力了。
黎旺咬着牙调出十几个画面,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切换。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小窗口:“老、老大!这里!”
那是消防通道的摄像头,镜头被灰尘蒙了层灰,角度刁钻地对着墙角的阴影,只能拍到半条走廊的边缘。画面里,一个黑衣背影正快速移动,风衣的下摆扫过锈迹斑斑的消防栓,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从这儿走的。” 我掐灭烟头,火星在指尖最后亮了一下,烟灰簌簌落在纯羊毛地毯上,留下几星灰白斑点。
“医院的监控被专业手法删了,能找到这些死角画面,已经算运气。”
黎旺盯着屏幕里那个一闪而过的黑衣背影,突然恍然大悟,脸色却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哆嗦着:“那、那他到底是谁啊?这么神出鬼没的?”
“继续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指尖戳向屏幕上张杰模糊的侧影,那截露在风衣外的脖颈线条冷硬如刀,“看到了吗?给我查他的踪迹。”
“啊?” 黎旺的脸瞬间垮了,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查多大的范围啊?”
“他到得很快。” 我打断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外面的月光正透过梧桐叶隙洒在停车场的地面上,“从我们从天台离开到他出现,不过三分钟,说明之前就在医院附近。”
指尖在窗玻璃上划出一道冷痕:“查他一周内的活动范围,先从医院周边五公里开始,便利店监控、交通探头、路边商铺的录像,一个都别漏。然后扩散到全市,包括所有能通往雾林的路口。”
我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十点。“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所有结果。”
黎旺看着屏幕里那张连五官都看不清的侧脸,哭丧着脸瘫在椅子上,办公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怎么查啊…… 连个正脸都没有,风衣帽子压那么低,除非他主动摘下来,不然神仙都认不出来啊!”
我顿了顿:“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所有结果。”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黎旺的哀嚎戛然而止。他知道我的脾气,这种带着时间限制的命令,从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是…… 老大。” 他蔫蔫地应着,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滚动起来。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出技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