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分毫不差。

    怒火像被点燃的汽油,“轰” 地在胸腔里炸开。风刃在掌心凝聚成尖锐的形状,寒芒映着他惊愕的脸,却在即将触到纹身的前一秒,莫名地消散了。我改掌为拳,带着浑身的戾气狠狠砸在他脸上。

    墨唯生生受了我一拳,闷哼一声,嘴角立刻溢出血丝,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滴在他胸前的桔梗花上,像给那朵死寂的纹身染上了活色。

    “为什么?” 他抬手擦掉血迹,声音带着被打后的沙哑,眼神里满是困惑,像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不为什么。” 第二拳挥过去时,被他偏头躲开。掐着他脖子的手突然被他反扭到背后,骨头错位般的剧痛让我闷哼出声,肩膀重重撞上断墙的瞬间,松动的砖石碎屑 “哗啦” 落了满身。

    “到底怎么了?” 他压在我身上,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声音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齐飞,告诉我。”

    我反手猛推断墙,借着反作用力弹起身体,向后压向墨唯。他却像早有预判,顺势一旋身,竟将我狠狠掼在地上。后背撞上碎石的瞬间,我蜷起膝盖猛踹他的腿弯,却被他用小腿轻巧一勾,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膝盖重重磕在裸露的钢筋上,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 这家伙居然这么能打?

    若不使用自然之力,我显然不是他的对手。心念电转间,我不再犹豫,掌心再次凝聚起呼啸的风力,风刃带着尖啸直逼他面门,却被他后仰避开,碎发扫过他绷紧的下颌线。我趁机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死死盯着他:“你好像并不吃惊?你调查过我?!”

    墨唯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脱掉被撕碎的上衣,露出线条分明的肩背,胸前的桔梗花纹身在月光下泛着冷色。“我找了她六年,” 他的声音很沉,像浸在冰水里,“任何线索都不会放过。包括…… 和她长得像的你。”

    最后几个字砸过来时,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仿佛想透过我看到另一个人。我突然想起齐菲空洞的眼神,心脏像被风刃割了一下,疼得发紧。

    原来从始至终,蠢的是自己 —— 难怪墨唯总在对我示好,那些温柔、那些迁就…… 我竟成了自己妹妹的替代品!

    “原来如此。” 话音刚落,周身的风骤然变了脸。方才还只是绕着衣角打转的气流,瞬间被怒火淬成锋利的刃,贴着地面卷起碎石与玻璃碴,在废墟里织成一张狂暴的网。断墙的砖石碎屑被风碾成齑粉,混着木屑在空中呼啸,连月光都被割得支离破碎。我甚至能听见气流撕裂空气的锐响,像无数把小刀在耳边尖叫。

    可当我的目光扫过墨唯胸前那朵被血浸透的桔梗花时,风突然顿了半拍。

    风的力道骤减的瞬间,墨唯抓住了破绽。他像一头蓄势的豹,肌肉紧绷的线条在月光下划出凌厉的弧,猛地扑过来攥住我的手腕,指节几乎嵌进我皮肉里,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我被拽得踉跄,脚下踩着块松动的木板,“嘎吱” 一声断裂开来。身体失衡的刹那,墨唯也被我带得失去重心,两人一同撞进散落的木箱堆里。

    混乱中,后背先撞上箱角的是墨唯。他闷哼一声,胸腔里挤出的气音带着痛楚,却死死扣着我的腰没松手,像怕我摔得更重。紧接着,我的后脑重重磕在一个翻倒的木箱边缘,钝痛像惊雷般炸开,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白光,连耳朵里都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蝉在嘶吼。

    坠落的水晶吊灯残骸还在晃,断裂的灯链缠着电线,折射的碎光在视网膜上晃成模糊的星点,像谁把银河撒在了眼前。墨唯的脸在光晕里忽远忽近,他的嘴唇动着,似乎在喊我的名字,声音却像隔着厚厚的冰,闷闷的听不真切。我想抬手推开他,可风不知何时已经散了,四肢变得千斤重,连指尖都抬不起来。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他胸前那朵沾血的桔梗花 —— 暗青的纹路上淌着暗红的血,在摇晃的光影里,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