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试药局中藏玄机
    药炉上陶罐微沸,药香初散。沈昭昭指尖轻拨炉炭,银链垂落腕间,随动作在炉火映照下泛出冷光。她未抬眼,只将一撮暗红药粉撒入罐中,唇角微动,无声念出那味药名——引血藤。

    偏殿静得能听见炭粒爆裂的轻响。她知道他快醒了。

    果然,片刻后,帘内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萧砚靠在榻上,呼吸浅而稳,目光落在她身上,未语,却已了然。

    “你煎药的手法,”他嗓音微哑,“不像王府教出来的。”

    她抬眼,迎上他的视线,“世子觉得,该像什么?”

    “像药王谷的人。”他缓缓坐起,玄氅滑落肩头,露出颈侧红绳,“那里的人,煎药前会先嗅三息,辨药气是否相冲。”

    她垂眸,指尖轻抚炉沿,“那世子以为,我是谁派来的?”

    他不答,只抬手掀开帘帐,动作迟缓,却未显痛楚。她盯着他手腕——那处曾被毒针所伤,如今掌心黑气未散,边缘泛着暗金纹路,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她端起药碗,走近几步,停在榻前。

    “这药,”她低声道,“能缓心脉之痛。但若体内有蛊,或许会激它躁动。”

    他看着她,重瞳深不见底,“你明知它在,还敢加引血藤?”

    她不退,“若它护你性命,自然无恙;若它噬你精元,那便让它现形。”

    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像风掠过枯枝。他抬手接过药碗,指节苍白,红绳缠绕处渗着血丝。他未吹,直接饮下一口,喉结微动。

    她屏息。

    刹那间,他眸光一震,重瞳中暗金骤闪。药液尚在喉间,他猛地呛出一口血,溅在床褥上,黑中带金,蜿蜒如锁。

    她瞳孔微缩。

    那血落地未凝,反如活物般向地缝爬去,轨迹与前夜密室中那滴血完全一致。

    “你果然在试我。”他抹去唇角血痕,声音竟比方才稳了些,“试我是否真以心头血续你命脉。”

    她不否认,“你替我承了反噬,代价是什么?”

    他抬眼,“你掌心的纹,还在跳吗?”

    她一怔。那血纹自昨夜相契后,便与他脉搏同频,此刻仍在隐隐发烫。她未答,只将手覆上他腕脉。

    毒气未侵经络,却被某种力量牢牢锁在掌心。她指尖毒血渗出,试探着触入他血脉——蛊虫不动,反似在蛰伏。

    “王妃的毒,伤不了我。”他忽道,语气竟带几分讥诮,“它认得我的血。”

    她抬眼,“所以你早知道密室机关会反噬?”

    “我知道。”他低笑,“也知道自己挡不下那一击。可若我不接,你今日便不会端药来试我。”

    她指尖微颤。

    他缓缓摊开掌心,黑气缭绕,血纹如藤缠绕,“这伤,是我替你受的。但你若不信,大可再试一次。”

    她未动。

    他却忽然抬手,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抽离,“你煎药时,可看见药渣里的冰蚕丝?”

    她心头一跳。

    那丝线极细,混在药渣中几乎不可见,她本以为是药炉旧布残留,却被他一语道破。

    “青冥宗的东西,”他松开手,“不该出现在九幽阁。”

    她沉默片刻,取下锁骨链,将玉佩按在他掌心发黑处。

    玉佩微震,金光一闪,黑气竟暂缓蔓延。两人血脉相连之处,隐隐共鸣。

    “若你真要替我承劫,”她低声道,“至少让我看清代价。”

    他凝视她片刻,忽道:“这屋,早不是我的屋。”

    她抬眼。

    “榻下机关,是旧制。但触发时机,却有人在外操控。”他指节轻叩床沿,“方才你端药近前,窗外玉磬响了三声。”

    她眸光一凝。

    玉磬声极轻,寻常人绝难察觉。可她记得,昨夜密室开启时,也曾有过类似声响——那是九幽阁最高警讯,唯有阁主能听。

    “有人在传信。”她道。

    “嗯。”他靠回榻上,气息渐弱,“我病成这样,他们觉得,是时候换主子了。”

    她未语,只将玉佩收回,重新系回颈间。

    “你不怕?”她问。

    “怕?”他闭眼,“我早该死在北戎。能活到今日,不过是因为——”他顿了顿,声音极轻,“有人不肯放我走。”

    她指尖微蜷。

    他忽又睁眼,目光落在她锁骨间玉佩上,“第七次回响……快到了。”

    她一怔,“什么?”

    他未答,只抬手抚过掌心血纹,指尖轻触玉佩边缘。那一瞬,她分明看见玉鱼之目,似有微光一闪。

    “你用一次回响,”他低声道,“我便少一寸命。”

    她呼吸一滞。

    他却已闭眼,似疲极,“去查药炉吧。那冰蚕丝,不该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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