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确实少了一根手指。
梁生忆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起来。
伪装了这么久的面具在一瞬间被血淋淋地撕开,她双眼通红,眼泪雨滴般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梁生忆攥着破烂的麻袋,撕心裂肺地想发出声音,却发现喉咙里吼出的,只剩痛苦的呜咽。
她的仁心在这里,只能成为炉中火,煎熬着自己的灵魂,最终变成折磨自己的痛苦。
一个狱卒开口劝道:“她既然不认罪,命就只能留这儿了,节哀吧。”
梁生忆狠狠地瞪向他们,眼里全是猩红的愤怒。
一瞬间,她想一把火烧了这里。
她知道自己力微言轻,倾尽全力恐怕也无济于事,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只能是无用的丧命。
她拼尽全力救人,到头来,抵不过官府的草菅人命。
梁生忆忽而嘲讽地笑了。
院墙之内,痛苦的喊叫声会被视若无睹,人命比草芥还轻。
她扭头拭了拭泪,忍着悲恸道:“这具尸体,交给我处理吧。”
对方自然求之不得:“好好好。”
梁生忆背着顾秀秀的尸体,埋着头走了半晌,却发现无处可去。
周围人见她背了个死人,全都避如蛇蝎。
梁生忆只好把顾秀秀背回顾家。
顾家只剩一个寡妇和两个女儿。
母亲见到大女儿的尸体,霎时间神志癫狂、浑身发抖、眼睛涨红。
梁生忆知道是被气疯的征兆,赶紧让小女儿帮忙按住,为她施针,稍微稳定了她的情绪。
母亲睡下的时候,梁生忆帮着小女儿,在屋外的树下挖了个坑,安葬了顾秀秀。
毕竟她连下葬的地都没有了。
梁生忆拿出册子,翻开第一页,在地上捡了块带泥的石头,歪歪斜斜地划掉第一页写下的字迹。
一滴眼泪在纸上砸开,像渐开的血花。
她回想起离开时荆雪汝对她说的话。
荆雪汝说得对——天泉早已经是只外渗内漏的破船。
修补无济于事,只能推倒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