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
,只是主官不在,十分懈怠。

    景初坐定,满面怒容地下令:“去将京兆尹与本侯提来!”

    属下领命而退。

    京兆尹没有其他嗜好,唯爱女色。这两日难得清闲,既然不必上朝,遂沉湎于温柔乡中,日日饮酒笙歌,好不自在。

    突然间一群京营丘八闯入进来,把京兆尹唬了个肝胆俱裂。

    “你们……你们敢擅闯朝廷命官府邸,是要造、是要做什么?”

    这京兆尹色厉内荏。

    这些兵卒却不理会他,只是沉着脸,提起这京兆尹就往府外走。

    京兆尹见这些人毫不容情,自觉今日性命要交代了,两股战战,涕泪横流,哭嚎起来。

    “兄弟,哥哥,军爷!我不曾犯事啊,我不是荣王党!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我不是荣王党,我不是荣王党啊陛下!我不曾附逆……陛下!”

    这厮越喊声音越凄厉。

    京营兵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厮的表现,实在没有士大夫的样子。但朝廷命官,确实也不好堵了嘴。于是他抖抖手中这位差点吓尿的骨鲠文士:

    “别叫了。不是陛下要杀你,是我们侯爷要见你。”

    “侯爷……侯爷?”

    这京兆尹脑子尚哭得迷迷瞪瞪,缓了一缓才反应过来。

    哦,景侯。那个不安分的女……那个朝廷新贵。

    这女人在北疆立下了救驾之功,景深又襄助陛下平叛,如今陛下信任景家信任得无以复加。景侯今天见他,是为了什么呢?

    看这些兵痞子的态度,不像是好事。难道是陛下怀疑了他,要景侯问他的话?

    京兆尹才稍稍放下一些的心重又拎了起来。

    一路提心吊胆到了熟悉的京兆衙门,打眼见到肃立两边的持刀京营壮士,京兆尹心中惊疑不定。

    抬眼看去,往日他升堂的高台已被换上了侯爵朝服的景初占据。

    这女子眉目冷厉,头上进贤冠,身披圆领紫袍,衣摆绣有七章纹,身配金饰剑。

    三品服紫大员!实权侯爵!视同重号将军!

    这样的威权,加诸于一十七岁女子之身,不知惹来天下多少非议。这京兆尹也不是没在私底下议论过。

    如今京兆尹直面这位十七岁女子,却只觉景初给他的压力大到要让他窒息。好像一柄锋利的剑抵上了他的喉咙,让他不敢再前进半步。

    他性情迂腐却怯懦,向来看不惯景初以女子之身参政,但在景初面前却大气都不敢出,遑论口出狂言。

    “下官阮逊,忝任京兆尹之职,拜见侯爷。”阮逊深深揖首。

    “阮逊?”

    上首清亮的女声传来,好似有些不悦。

    阮逊背后冷汗津津,身子俯得更低:“是下官。”

    “你是方延的人?”景初冷声道。

    阮逊惊得魂飞到了天外,他“噗通”一声跪在堂中,汗出如浆,泪如雨下。

    “侯爷明鉴啊!阮逊为官以来,战战兢兢,不敢受贿、不敢营私,不敢妄议政事,不敢示好皇子,遑论结党谋逆啊!这是杀头的罪名,逊岂能不知?逊于人间尚有眷恋,岂敢立于危墙之下!”

    这阮逊越说越动情,竟至于嚎啕不止。

    京兆难管,随便一板砖能砸到两个皇亲,一个贵戚。

    因此想安安稳稳做一任京兆尹,要么刚强无私不畏权贵,做出成绩来叫天下拥戴,贵人拔擢;要么谨慎小心,四处讨好,谁也不得罪。

    阮逊显然就是后者。

    景初冷哼一声。

    阮逊立即噤声,却压抑不住地小声抽噎。

    “既然如此,方延部下为何能流窜京师作案?京中无赖竟也敢趁乱打劫,你这个京兆尹是干什么吃的?!无能之辈,忝据高位,要你何用?!本侯真想摘了你的脑袋!”

    景初柳眉倒竖,怒而拍案。

    阮逊一听,有活命的希望,连忙叩首。

    “下官有罪,下官有罪。求侯爷看在下官家中尚有老母妻儿的份上,饶下官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下官必定兢兢业业、焚膏继晷,还神都以清平……”

    景初收了怒色,轻轻向后,姿态随意地靠在了太师椅上。

    “饶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景初把玩着一枚令签,神色冷漠。

    “是,是!”阮逊忙不迭答应。

    “既这么着……阮大人,本侯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谁的人?”

    阮逊满眼迷茫地抬头望过去,却猝不及防地撞入了深潭般的眸色里。

    阮逊浑身一个激灵,灵光闪过,醍醐灌顶。

    “是侯爷的人!是景氏的人!阮逊是您景氏的人啊,侯爷!”

    景初轻笑一声,神色莫名。她拂袖正要离去,经过阮逊时,冷冷丢下一句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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