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不知到达阜成门了没,不知几时能进城,他不能再拖下去,必须尽快拿下景深和他那些负隅顽抗的家丁。
于是方延审视一圈,防护很严密了,他的身边密密匝匝围了两圈人,随时准备着为他挡下可能飞来的箭矢。他不可能阴沟里翻船。
他放心了,暗暗点头,冲景深处高声叫道:“老匹夫,困兽之斗,止增笑耳!你大势已去,本将念你是个人物,如今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景深不为所动,面不改色。
方延面目逐渐染上了凶戾,“再敢负隅顽抗,绝没有你好果子吃!请君入瓮、凤凰晒翅,诏狱七十二道酷刑,本将除了要拿来好好招待招待你以外,你全家都要跟着你遭罪!”
见景深依旧面无表情,指挥若定,方延心下渐渐泛起焦灼来。
这局势很明显,公府家丁只有三百,就算加上五城兵马司的废物,不过才一千兵!一千对五千,优势在我啊!
既然如此,景深凭什么面无表情、指挥若定?
景深他到底有什么倚仗?!
方延觉得可能有什么事会超出自己的掌控。
方延心下狂躁,狂躁之下掩藏着的,是他自己也不敢承认的,与当世名将卫国公景深作对的胆怯。
面对这样的名将,方延不敢给对方一丝机会。
忽瞥到披甲家丁中夹杂着的五城兵马司士卒,方延灵光一闪,放声劝降:
“众将士听着!景深谋逆,指使其女暗害了陛下,如今本将奉荣王爷教旨前来捉拿景深,尔等竟敢助纣为虐,维护逆贼吗?!谋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五城兵马司俱是清清白白的大齐将士,为何要跟着这逆贼走上一条死路?”
五城兵马司的士卒相顾愕然。
方延见喊话有用,忙又开口:“不知者不罪,尔等附逆并非出于本心,现在放下武器,本将可以做主,恕你们无罪!”
五城兵马司的士卒相继动摇,渐渐有人放下了武器,跪地抱头,高叫投降。
景深冷笑一声,拿起侍从奉上的银枪。
手腕劲力微吐,枪身颤动,枪尖划破空气,其鸣清越。
他淡淡开口:“我只有一句,方延谋反。你们信他还是信我?信我者,随我击杀此獠。”
随着他这一句话,景深方的士气竟然再次高涨起来。
三百家丁齐声大吼:“杀!”声震屋瓦,墙壁都微微颤抖。
五城兵马司的墙头草也重新坚定起来,有的放下武器的兵士重又拿起了武器。
景深果然勇武,一旦顶上前线,硬生生将战线推回到门边。但场地狭窄,景深身边又敌我俱在,难舍难分,实在不利于枪这类长兵器发挥,景深纵然勇猛,却也身披了数创。
最重的伤在手臂,深可见骨,血流如注。方延见此大喜,亲自持兵压上前来。
这方延能坐上金吾卫将军的高位,与殿前太尉的宝座仅仅一步之遥,当然也不会是什么废物草包,其武艺在朝中算是数一数二的。
而景深鏖战良久,手臂受伤,战力下滑得明显。
二人交手百来合,景深已渐渐显出吃力来。
方延见此,心下暗喜,知道时机到了,遂卖个破绽,景深果然挺□□去,却不防方延突然弃了趁手长兵,往侧边一闪,掣出腰间弯刀,使足力气往景深面门上劈来。
景深见此大惊,然而手中枪太长太重,一时间竟转圜不得。但这积年老将反应也快,遏住枪的冲势,将枪往回一收一抬,身子侧去,竟是用收回的枪杆抵住了刀刃。
方延紧紧咬着牙根,一点点将刀刃压下。
景深心中暗道不好。他本来手臂有伤,拼气力是弱势,故此只利用丰富的实战经验辗转腾挪,拖延时间。但这方延也不是傻子,到底是做到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了。
方延咬牙,恨声道:“老贼,为何就不肯乖乖去死,成全本将前途!今日定要杀你!”
那刀尖离景深的脖颈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纷扰的战场突然闯进一个声音,洋洋盈耳,清亮如凤鸣:
“逆贼尔敢!”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一玄袍女将飞跃而下,袍角滚着烈焰般的赤边。那长发照旧用炽烈如火的红绸束起,丹凤眼中噙满了凌厉的杀意。
那杆标志性的银枪抢先飞来,呛啷一声砸下了方延手中刀。而这女子趁方延还没反应过来,身形已俶尔逼近,脚尖一踢,落地的银枪重重砸在了方延面门。
方延闷哼一声,用左手捂住脸,后退半步,本能抡拳向前砸去。景初已欺身而上,迅速一个偏头躲过迎面而来的拳头,接下飞在半空中的枪。
方延一击不中,不敢恋战,跃身而起,朝景初蹬去,意在借力后退,躲入身后下属包围圈之中。
景初如何能教他得逞,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