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
前踏的脚掌一同重重落地,千人同时动作,地面都为之颤动。厚重的甲片相互撞击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与诸亲兵低沉而有规律的呼喝声连成一片。

    刘承业部组成的重锤砸进去,竟然砸不起什么水花,反倒每次冲锋都被撕下一块肉来,被包裹、绞杀。

    刘承业部士卒苦战难胜,不由面露犹豫勉强之色。

    刘承业亦身披数创,其中一创正在颈下肩旁,离颈动脉不远,深可见骨,血流不止。他突然勒马,众人皆以为要撤,纷纷看向他。却见刘承业一言不发,咬着衣襟扯下一块布条,紧紧裹住颈下的伤口,发一声喊,冲向亲兵营人最多的方向。

    众人皆大惭,亦一言不发,只闷头前冲。

    刘承业果然堪称武勇,只见他横冲直撞、左冲右突,好似开路的蛮牛,手中长矛刺出时必定要夺走一人性命,再推进数步。余部皆感奋,勇猛向前,冯泰身前一时岌岌可危。

    刘承业离近了,冯泰终于觉得这员骁将有些眼熟。他眯着眼看了一会,突然高声发问:“来将可是燕兄麾下刘承业?”

    刘承业瞟了他一眼,并不言语,只管冲杀。

    冯泰不想再徒增伤亡,再次开口:“大军围营,你寥寥几千人,顶得甚用?我与燕宏才相熟,也早知你能耐。你大可随我同往塞外逍遥,何必为了朝廷拼死命?”

    “你这狗一样的东西,怎敢直呼我家将主名讳!”刘承业终于不堪忍受,大声斥骂,反手从身后取出铁脊弓、精钢箭,拉弦如满月,箭尖直指冯泰。

    冯泰见机得快,连忙偏头躲避,精钢箭未能带走冯泰性命,却在他脸上颧骨到左耳处开了一道深深的豁口,直将冯泰身后的“冯”字大旗射倒。

    “狗奴再敢狂吠,下场有如此旗!”刘承业啐了口吐沫,勒马回身,“撤!”

    冯泰气得浑身发抖,劈手掣出腰刀,泄愤似的在空中乱砍,大骂道:“狗才往常在我面前战战兢兢不敢仰视,如今竟敢如此欺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以为我冯泰的大营是青楼妓馆吗!给我追!不杀此贼,我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