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想干什么?你真当我们都是瞎子,看不出来吗!”
“还问我为何不满足……再满足下去,我就是第二个庄王!阖府被乱兵所戮,王女受辱,王嗣斫为三段!”
“你就是个畜牲!你配为人父吗?!”
“你更不配为人君!看看吧,看看这个国家被你折腾成了什么样子!乌烟瘴气,盗匪横行,你配当这个皇帝吗!”
李惟又惊又怒。过分惊怒,气血逆行之下,他满面涨红,剧烈喘息。整个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直冒。
“放肆,放肆!反了,反了!”
四周甲士连忙围上来,制住李询,强压他跪下。
李询却不管不顾。
“我早就反了!”李询见李惟被气成这副模样,顿时如酷暑里饮下一大杯冰饮一般畅快。他有些疯癫了,嘶声大笑,“你这种人,难道还指望谁对你忠心不二吗!蠢货!独夫!”
“你以为景深和燕宏才对你有多忠心吗!李惟!你别犯蠢了!谁不想让你去死啊,哈哈哈哈哈哈……”
甲士们去堵李询的嘴。
李询的头被死死压在地面上,却兀自挣扎不休:“你以为只有我想要你死?老三,老五,老七,老八,十四……受宠的,不受宠的,你以为谁没对你下过手?”
“那头熊,到底是怎么进的围场!你没想过吗?”
“陛下!你已经老了!为何就不肯乖乖去死啊!”
“放……放肆,放肆!”
李惟出离得愤怒了,他嘴唇抖得厉害,话都说不完整,猛地拔出天子剑,三步并做两步冲下玉阶,狠狠将锋利的剑刃向亲儿子身上砍去。
景深与燕宏才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跪倒拦阻。燕宏才抱住皇帝的腰,不叫他上前,景深空手接住皇帝的剑刃,不叫他劈砍。
景深手上血流如注,面上也是流泪不止。他苦口婆心,连声劝谏:“陛下!天家父子,岂能相残啊!今日荣王若死于太极殿,他日青史之上,将如何记载啊!为了陛下千秋声名,还望陛下万万三思!”
皇帝愤怒已极,不听劝阻,定要手刃亲子。
李询见此,狂笑不止,竟然发狠,挣脱甲士钳制,一头撞在了殿中朱柱上!
李询沿着柱子软软滑下,头已经撞烂了一块。红白相混,涂于地面。
殿中众人一时大惊失色。原本嘈杂喧嚷的太极殿,瞬间归于寂静。
所有人纷纷跪下,不敢抬头。
皇帝喘息良久。他心头涌上了剧烈的愤恨,也许还夹杂着一丝悲哀。但很快,他平息了下来。
“景卿。”
景深连忙叩首:“臣在!”
“祸首已死,叫他们都下去吧。你也出宫回家吧,不必留在朕这儿了。”
景深垂下眼帘:“遵旨。”
殿内甲士鱼贯而出,景深行过礼后,也准备离去。
皇帝却突然又叫住了他:“景卿。”
景深站住躬身:“臣在。”
“命锦衣卫抄荣王府。此外……”皇帝声音淡淡,“今日殿中侍卫、甲士,你都替朕处理了。”
皇帝说完,大袖飘飘,径直往后殿去了。景深眸光晦暗,燕宏才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燕卿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跟上?”
景深懒得再去看燕宏才的反应,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