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兄台,我们的计划就是这样。你觉得如何?”

    十几个绿衣儒生,将缈映雪团团围住,她斟酌着用词,在“猥琐”和“下作”之间,还是选择了程度较轻的那个。

    “在下觉得——这计划,似乎有些下作。”

    “贤弟!正所谓君子论心不论迹,办法管用就行!”

    她怎么觉得这人引用的话不对啊,这些人真是国子监学子吗?

    “哎!给饭菜里下巴豆的那位同窗回来了!如何如何!那走后门的,是不是现在已经三顾茅厕了?”

    同样走后门进来的缈映雪,觉得自己有被中伤到。

    那位被众人翘首以盼、肩负重担的同窗仁兄,是一路小跑着回来的。他气喘吁吁地说:“有两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兄台别整这么神秘的了,快点说那人中招没?”

    “下了巴豆的饭端上去了,他完全没起疑。”

    “太好了!坏消息是啥?”

    “坏消息是,他虽然没起疑,但也没吃。他一直在喝酒,一口都没吃那饭。然后他看我不对劲,一下就发现那饭有问题了。”

    “我就说不能安排这仁兄去!本来没事的,他这猥琐样貌往那一站,谁都知道有事了!”

    强拉缈映雪过来的绿衣儒生,还是帮这仁兄说了话。“猥琐怎么了?他可是我们这最忠诚的。要是被抓到了,他绝对不会把我们供出来。好了,兄台你快说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我被抓到后,无论他如何百般威胁,我死活都没有把大家供出来。”

    “瞧!这就是我们最有义气的仁兄!等等,你方才说,还有一个坏消息。”

    “嗯,我是没有把大家供出来。但他追着我过来了,大家快跑吧!”

    “!!!”

    这句话犹如一颗巨石,砸到池塘里。人群一下子四散开来,像农家鸡舍里四处乱飞的鸡禽。

    被团团围住,正好在中心的缈映雪,简直是最遭殃的。她看着身边的几位,上房的上房,翻窗的翻窗,两三下全没影了。而她费力跑了半天,还被他们踹倒的椅子绊了三下。

    她再一次担忧起蔚国的未来。算了,虽然这群人似乎儿戏了一点,但至少身体好、行动快。乐观一点想,便是武力兴国的好苗子。

    七歪八倒的椅子,将她困在房门附近。等她撩起袖袍,爬上一个椅子时,霎然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心道一声不好。莫非要成背锅侠!着急之下,重心不稳,竟又从那堆椅子上摔了下来。

    好在这都是泥巴地,并没有铺上青白地砖,摔起来倒是不疼。只是脏了衣褥、一块块尘土狼狈了秀气的脸。

    坏在,她这一摔的功夫,那人已走近眼前了。

    “巴豆的事,我一点也不清楚,跟我无关!我是被他们绑来的!”

    她急着撇清关系,却听到那人豪爽的笑声,这笑声好耳熟。

    那人蹲下捡起了一样东西。等她抬头看时,果然是阴魂不散的耿霖河,而耿霖河手里拿着的,竟然是她的假胡须。一定是她方才摔了几次时,蹭掉的。

    耿霖河半蹲着,举着她的假胡须,虚空里对着她嘴唇上方的位置,好笑道:“殿下这是在玩什么?”

    她赶紧把那假胡须抢过来,两三下贴好。

    什么玩!她是正儿八经来上学的!不过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有些心虚。这一天,除了没学习外,似乎什么事都遇上了。

    “耿霖河,你怎么又混进来了!”话刚说出口,又想起季烨之嘱咐她的大计,她连忙娇了嗓子,保持假笑道:“又见面了,我们真是三生有幸啊。”

    “找茅房时偶然路过,听见这里鸡飞狗跳,便来瞧瞧。果然是我们爱惹事的殿下。”

    “玉京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茅厕。你倒是偏偏跑到国子监来如厕!”缈映雪心直口快地小声吐槽。耿霖河没听到,问她方才说了什么。

    她尴尬地咳了几声,看天看地看屋外,就是不看他。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缈映雪这次学乖了,她再也不走门了,正打算翻窗呢,就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拎起,而后腾空而起,竟是耿霖河这厮,抓着她上了房梁!

    她的尖叫声,都被耿霖河的大手狠狠捂住,憋回了肚子里。

    这次来的人,竟然又是熟人。

    “三世子!你到哪里如厕了?三世子!哎哟,真跑了?!这可怎么向太子妃交代啊!”王公公站在屋外,瞧了一眼屋内,见没有人在,哀叹一声又离开了。

    缈映雪这才明白,原来宫里打算今日宴请耿霖河。那岂不是,从今日开始,这厮要常住宫里了?哎哟,这冤家真是!

    “殿下怎么盯着我瞧?还盯着我的腰间?莫非又想偷我钱袋?”

    哎!确实是贼心不死,万一给她一下偷到另一半军符呢!再也不用跟他虚与委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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