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殿下,行宫给您送来的玩伴到了。”

    听到这句话时,缈映雪心里一喜,推开重重叠叠的碎珠幕帘,一路小跑着到雅居前。等瞧到了张公公领来的人,她脸色突地发苦,脚儿不停踩着青砖地板,嘴里连声叠叫着:“不对不对!错了错了!”

    这已是张公公跑的第三趟了,他也跺起脚来:“我的公主殿下!哪儿又不对了!”他把那玩伴拽到公主的眼前,让她细瞧。

    “您要的瞳孔如琥珀之色!您看这眼睛,在太阳光下那么一照,真绝!”

    缈映雪自知无理,咬着唇道:“就是不对。我要的那个人,须得是.....须得是......左眼下有一颗美人痣。”

    她说得越来越心虚,美人痣三个字一出来,就连张公公也不由得变了脸色。因为脸上有痣的人不少,但若要是左眼下有红色美人痣的,整个玉京也只能找出一位来。而那一位,已经离开玉京一年了。而且那一位,着实有些不合适。

    缈映雪也知这实在难为人了,摆了摆手,道:“麻烦公公了,你带人回去吧。顺便禀告父皇,不用再送玩伴来了。”

    张公公瞧她又低了头,呆呆望着远处,心里也是一疼,只道:“殿下还不知道吗?他已经回来了,此时还困在皇上那里听差呢。”

    缈映雪的那双大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但又很快灰了下去。她有期待,但更有担忧。张公公道:“殿下别担心,老奴等下要去行宫那儿,自会帮殿下催催,让那人早日过来。”

    缈映雪一想到之前的分别,又有几分怨地道:“他不来就算了,倒也不必特意去请。”

    这厢张公公倒是离开了,可他送来的那个玩伴,却还站在雅居的门外。

    “行宫离这里很近,左转后直走一百米就到了。去那里跟上张公公,他会给你结钱。”她随意地打发着他,如同打发那些父皇以玩伴之名塞过来的一堆人。

    “殿下要的人,一定得是左眼下有红痣吗?若殿下非要那颗痣,在下也是可以去点染的。”他突然开口。

    这时候,缈映雪才抬头仔细瞧他。他的瞳孔并不是纯粹的棕色,而是黑里参杂了些棕色,就像是不够纯的琥珀。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那人笑着道:“在下耿霖河,仰慕公主久矣。”

    竟是姓耿!

    “颜国君王耿邱是你什么人?”她说这话时,手在衣袖里发着颤。

    “耿邱是先父,先父仙去半月了。先父在时,总说玉京的美人美酒,要比南都好得多。可我来这几日,却觉得并非如此。直到今日见了公主,才......”

    “你是一个人来玉京的,还是......带着麒麟军一起来的?”她不喜欢听这些明显的奉承话,直接打断问道。

    耿霖河听了这话,不免笑起来。下至都城守卫、上至帝皇宰相,可都不敢明着问这个问题。

    “在下是来求娶的,带着麒麟军来做何?莫非让这天下第一军的人,抬喜轿、奏喜乐吗?”

    缈映雪难得有些害怕和迷惘,因为这宫里的公主格格们,只有她一人,正是尚未婚配的嫁娶之年。

    ......

    黄枯的筮草被分成几堆摆在桌面上,缈映雪和耿霖河的生辰八字在火炉里灼烧成焦灰时,火炉上炙烤的龟甲也显出了灼痕。

    金光大殿里,遥遥升起一股青色黑烟,那黑烟带着龟壳烧焦的焦味,很轻很淡地弥散在它们主人的香炉上方。

    大殿里,上至首座的皇上,下至肃穆而静侍的道士,都屏息凝神地随着这股黑烟,看向殿中那人。

    殿中那个人,端正方座。殿外的太阳很大,云贝窗柩漏下的细碎阳光将他的棕色眼瞳,照得如琥珀般耀眼。他一边拨动着烈火焚烧的残片龟壳,一边分野着一蓬蓬灿若金线的蓍草。尤其惹人注意的,是他左眼下那颗痣,随着他眨眼的每个频率,随着他手中摆弄的占卜器具,似是在悲叹卜辞的无情,又似在倾诉卦象的无常。

    他是唯一能让老君山所有道士,都静默等待他出卜算结果的人。也是唯一一位,就算久别一年,再回玉京时,还能出动皇上和所有道士来为他接风洗尘,只求让他算一卦的人。只因他的卦象,凡卜无不准。

    “烨之,结果如何?”问话的人,是季烨之的师父,阚徐道人。他这一问,也让端坐在大殿上首的皇上道:“占卜出结果了?映雪与颜国的这门婚事,到底行不行?”

    而一旁好奇的师弟,早已偷看到了季烨之算出的卦象,兴奋地通知大家道:“是震上兑下!震上兑下!”

    皇上听得有些头疼,问道:“这是大吉,还是大凶啊?”

    师弟刚要开口,却被阚徐道人呵斥了一声。他道:“你们烨之师兄,之所以卜卦无不准。除了占卜外,他最厉害的便是解卦。就算最寻常的卦,叫他看了,依然能比他人瞧出来的多出三分。你们莫要鲁班门前弄斧。”

    所有的人,又看向了季烨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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