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更夫为缈映雪带来了好消息。他说刚才去六部转了一圈,打听到了一件事。国子监下午的策论,皇上打算让新入内阁的大学士来代替他出题。

    “娃儿,你说这国子监闹水鬼,人人怕哦。这内阁的什么新学士,倒霉蛋哦。刚进内阁,就有这种差事啊。”

    缈映雪久居深宫,连六部和内阁都未去过,内阁那些学士,也只认识首辅顾昂了。所以她听到新来了位学士时,也并未觉得奇怪。她此时对官场的感知度,当然是不如顾黎的。

    总之,这算是个好消息。只要父皇不来国子监,耿霖河也酿不出危机重大的祸事来。她感谢了那位更夫,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便打算离开茅厕。

    为了隐蔽和不暴露身份,她与更夫的几次交谈,确实都是隔着茅厕。但她这次刚要开门出去,便又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

    “阿公,怎么又回来了?还有旁的事?”

    缈映雪以为是更夫去而复返,嘴上便顺嘴问了一句。可半响,她也没听到对面的回复。反倒是,听到了外面越来越密、逐渐多起来的脚步声,在向她躲藏的茅厕位置,做包围式的靠近。

    ......

    内阁的那盏荷花琉璃彩灯,今日也是出息了,短短一个上午,已烧掉了东宫的四道红纸急令。

    东宫派来的太监,刚开始是跑着来内阁的,后来体力耗尽,都开始骑马来了。眼见着快中午,他手上拿着最后一道急令,再一次来到了内阁。内阁外帮他牵住马的看守瞧了,都有些心疼他。

    “顺子啊,可别折腾了,这些急令没用。这新来的季大人,看来是打定了主意待着这儿,别想让他去皇陵了。听说等会过一个时辰,他就要准备出发去国子监了。”

    顺子拍了拍胸口的东西,很确定地说:“这次绝对是最后一趟了。”

    那看守以为东宫的主子终于放弃了,笑了笑没说话,放顺子进去了。

    顺子刚把东西递给季烨之,季烨之还未接,便直接道:“拿去烧了。”

    “季烨之,你可好好看清楚这是什么!”

    琥珀眼辗转流离过来瞧了瞧,而后便是一声轻啧。

    “内阁大学士季烨之,接旨!”

    哪怕身体抱恙,他也不得不微微欠身,听顺子把手中圣旨的内容念完。圣旨上其实没写多少内容,只是皇上给季烨之下了死命令,让他一定得即刻前往皇陵。

    皇上还在圣旨里强调,此事关乎太子安危,是举国大事,季烨之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推迟或抗命。

    或许是为了确保季烨之的顺从,在顺子之后还有三四个御林军赶到了内阁,美其名曰是来“请”季烨之的。季烨之今早卜了很多卦,每一卦都是极凶,很少有能转圜的地方。

    也许他早已算到,是躲不开这种调虎离山之计了,但到底还是想坚持一番。看来,他也只能坚持到这里了。在季烨之离开内阁前,他特意嘱咐了师兄王林和在场的顾黎,切不可让陛下去国子监,无论找谁代替都好。

    王林和顾黎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根本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何况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陛下不适合去国子监,所以他们也没有任何动力去特意提这种事,这种经不住别人再三追问,只能说一句“是季烨之要求”的事。

    至于那位皇帝陛下,没有季烨之的再三劝说,便很容易从心。从心而选,他当然是想去国子监出策论题的。因为权势被东宫压制地厉害,他很珍惜每一个能彰显他天子身份的场合。更何况,这次要考察的学子里,还有他的亲女儿。

    ......

    青禾是被分到了格外偏远的单独考场,他出考场后也是走了很久的小路,才找到缈映雪的考场。里面果然已经空了,学子早已走完了。

    之前他有跟牛砾约好。因为牛砾的考场离缈映雪的近,所以由牛砾先来带人走,先带去食馆里占位置点好菜。而青禾的考场远一点,他慢慢走过去就行。

    想来,此时牛砾应当已经带着缈映雪点好菜,在哪个食馆里等着他去吧。

    青禾正这么想着,路过了一间间空荡荡的考场。直到——在某一间考场里,他看见里面竟然还有人,不像其他早已走空了。这考场里的一个人,还趴在位置上酣睡着。

    一股奇怪的直觉直袭心头,他仔细看了看这考场的号码,心里的预感愈发成真。

    牛砾被摇醒的时候,还嘟哝着:“开考了?发卷子了?”

    比“考完了?”更绝望的话出现了——“开考了?”

    连开考都不知道,看起来是完全没有在卷子上写过一个字啊!

    “牛兄,是我们对不住你。”以后可千万不能让牛砾熬夜了,至少让他睡好了,让他清醒地写几个字到卷子上,还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牛砾却无所谓。反正这国子监的大考,又不是科举。无非是最贴合科举的模拟考试,反正考得坏与差,也没有什么严重的影响。可能对青禾或者顾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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