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啧啧啧,哪个龟孙子出的题!难死本大爷了!”
缈映雪还在考位上收拾东西,心里一边为策论准备思路,又一边担忧早上传出去的消息,到底有没有派上用场。她打算等会去国子监附近的下人房那边探听下消息。
她刚站起身,坐在她前方位置的人便叫住了她。而这人正好是顾昂。命运有时候很奇怪,她来国子监这么多日了,从未遇见过顾昂。可自从在池塘边一遇后,几乎日日都要遇见他,连考场的位置也是连在一起。
顾昂不愧是国子监历来的榜首,坐在他身后考试,真的会很有压力。这种压力,是试卷发下来,他能比你提早动笔。也是在你冥思苦想、极难摸到答案影子时,他依然下笔速度不停,仿佛从未有过凝滞。
更可怕的是,当你看着那计时的线香和日晷,细算着到结束前能不能写完的时候,他早已停了笔,烦心的事是要不要提前交卷。最终他还是留在了考场,熬到了考试结束的最后一分钟。
顾大才子向来很厌恶等人,他觉得这是极没有效率的事。而他的时间又那么宝贵,不可能为了另一人停留。所以举凡让他等了许久的事,总是得有让他满意的回报。
而他这次留在考场等到现在,想要的回报无非便是一件事。
顾昂双手撑在缈映雪的桌上,居高向下看着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叫了声公主殿下。而后才恢复到正常音量,道:“殿下也体验够了,下午场难道还要参加?是该回去了,回长乐殿去。”
所以哪怕真的被鸳鸳说动,哪怕顾昂决意不会让缈映雪拿到大考的第一名,不管得使用什么手段。但他不阻止她参加第一场,因为总得给她体验一下。可他不认为,缈映雪有必要参加第二场。
缈映雪垂在腿侧的手缩拳握紧,她好不容易绞尽脑汁考完了第一场,怎么可能让她在临门一脚的地方放弃。第二场考试的殿试策论,是当庭答题。最能看出所有人的口才水平。她一点也不想放弃。
“我不回长乐殿,我就在国子监。”她的眼神不能单纯用倔强来形容,因为倔强一般是形容坚持一种其他人不好看的怪癖。但她所坚持的,是她认为本就该坚持的,是她情理之中本该站在的地方。
“我要参加下午的策论,更要打败你。顾大才子与其想方设法劝退我,不如好好准备,以免被我打得落花流水。伤了你才子神童之名。”
缈映雪向来是很少说这种话,这种类似下战书般的挑衅话。按照她往日的性子,举凡有竞争或拼杀类的事,她总会躲得远远的。
连她自己也觉奇怪,也许人一旦接触了新知、有了新环境和经历,总是会有改变。从前她是不争不抢的,但不代表她骨子里没有争抢的血性。
被分在其他考场的小肖,此时也大步跑过来找顾昂了。他嘴里一直念着某道难题,拽着顾昂非要跟他好好聊聊彼此是如何答的。顾昂就算不想理,也被小肖这一闹分散了注意。
缈映雪正好趁这个机会脱身了。如同早上,她趁着顾昂和耿霖河闹,赶紧带着牛砾和青禾脱身一般。她这次,又是连忙遛到国子监的下人房附近,找到了那位更夫。
下人房里其实也有很多丫鬟婆子和太监,但她还是觉得那更夫最合适。因为他热心又多话,根本不需要她亮明身份,只要她随便编个理由,他就会信。
比如前天傍晚,骗他说国子监池塘里晚上闹水鬼,问他有没有胆子去看看,一激将就能成事。这种阴差阳错、算不上命令的委托,才最容易逃避有心人的追查。对缈映雪自己、对那更夫,都算得上安全。
而今天早上,她又是借了鬼神风水之说,让这更夫去六部散播一下,大致便是国子监今日风水不好,若是皇上来了,很可能会受一番惊吓。这更夫上次前眼见过池塘里往外爬的“水鬼”,这次很快就相信了。
不过她依然很担心,担心人微言轻。也担心这种没证据的捕风捉影,恐是改变不了六部和父皇的决定。若是亮明了公主的身份去说,恐怕更加不容易取信了。更何况,她头上一直有文盲的名号,每次说出口的话,总得遭一番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