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面对着如同蛊惑一样的花言巧语,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詹尼斯的面孔,安琪的影子,后台令人窒息的黑暗……这一切都让我感到一种荒唐彻骨的疲倦,可是,我明明应该将自己的身体放在其中,试着去苦中作乐的,难道事情不是这样发生的吗?
接住我的草坪上散发出了一种来自于午夜之间才会从植物中生长而出的水气,高高矗立在远方,照亮整个地界的明灯无法照出这样的情景,它发生着,也从未发生,就像是我想要留下的那颗心,最终还是让我的嘴巴沉默的抿成了一条线,将自己的面孔全部隐藏在被风吹乱的发中,快速而又潦草的对着大卫点了点头。
我的脚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它们带着我,跟上了那个即将消失在门廊昏暗光线里的背影,冰冷的夜风扑在面孔上,但却没有为我带来丝毫的清醒,反倒是一种迷失自我的沉沦,而等我终于回过神之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早就已经带着身体坐在了一辆老旧福特野马的后座。
冰凉的皮革紧贴着我的腿,车内弥漫着浓烈的烟草,旧皮革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汽油味,大卫沉默地坐进我旁边,他关上车门的动作带来沉闷的响声,像是故意要为派对画上了句号般,毫不留情的告别刚刚还包容我们的一切后,他用一种过分惬意的姿势靠在了椅背上面,完全和坐在驾驶位的卢奥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有多气定神闲,他就有多么肆意的表现着疯狂。
只不过,我甚至一点儿都没有觉着这场景是奇怪的。
卢奥开车的方式带着一种于我想法里存在的刻板印象,心不在焉的粗暴构成这样的车程,就连换挡时移动着杆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转向也显得突兀而缺乏预兆。
他真的拥有驾照吗?
车身在并不平坦的纽约街路上一下下地颠簸着,他吝啬的没有打开收音机,在好一会儿里,车厢里只有引擎固执低吼,轮胎摩擦路面时所发出的噪音,以及从半敞开的窗外灌进来的,带着凉意的呼啸风声。
在他的疯狂里,车子很快便驶离了主干道,夜色灯光渐稀,黑暗像潮水般涌来,但卢奥没被影响丝毫,就像是他从出生开始就知道应该怎样把自己带领到他想要去的任何地方似的,在杂草丛生的路边,他找到条小路,轮胎碾过碎石,被他控制的车身倾斜着向上爬升,而当车终于在山顶一片平缓的空地停下时,被噪音环绕了一路的世界,终于在我们的面前彻底安静了下来。
推开车门,下方是铺展开的纽约,一片浩瀚的,沉默的光之海洋,此情此景,除了总是被夜风吹的连影子都没有确切位置的树影与我们作伴以外,似乎没有什么是真正能够知道我们驻驻足于此的。
世界是那样大,是的,没错,世上有那么多人行迹匆匆的掠过任何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别人,可在此刻,我却站在这,用这个既让自己熟悉也让自己陌生的身体,与同样陌生的两个人连心跳都保持着同样频率似的站在这里。
所有挥发的寂静都不尴尬,反而像一块冷却的烙铁,镇住了被手心紧紧握住的啤酒因为颠簸而生出的气泡,那些只在内心翻腾感受的焦灼,无法言说的震撼。
我无意让酒精来催发这些本就在扩张的情绪,但是站在我身旁的大卫却显然已经投入了它的怀抱,酒精让他苍白的脸颊泛起些血色,在浓重的夜色下,他看起来竟然是这样普通又平凡,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人那样出现在我的面前,带着他的所有情绪和有着脏金色头发的头转向我时,他说的几乎每个字母都是破碎的,但我却还是清晰的听到了他正在倾诉什么。
“你弹琴的时候,”大卫把这句话说的很慢,像在斟酌词句,从自己正在将血液送往全身的心脏里面搜刮着任何可以拿来形容的话,但,当他真正找到它们时,却又觉着可笑的低头笑了起来,继而说道:“那里面有种不管不顾的东西,像在拆解什么,又像在组装什么,溚德林,这感觉上很对。”大卫没头没尾地在话的最后补充了一句,似乎是想要我听清他话语里面的细枝末节,于是更靠近了些,我几乎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酒气,或是,因为他的嘴唇正不偏不倚的印在我的唇边,所以我才会感到带有着啤酒的微苦,正在我的身上扎根生芽。
我应该拒绝他吗?我应该推开他吗?我的心无比确切的知道,这并不是一种感情上面的交流,而是因为他的内心里也像刚刚的我一样感受到了不可言说的情感,所以才会迫切的想要找些什么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极为平衡选择的将那个不应该发生的问还了回来。
“洛……”他在离开我的时候又一次语气复杂的开了口,带着无与伦比的深沉,他望向了我,我能够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执意不将自己的眼睛投入到他的那双眼睛里,就连耳朵也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