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仅仅只需要去哈珀的那一张床上睡上一觉,等到我醒过来时,或许自己就仍然是曾经认识的自己。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馆,将那份温暖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抛在身后,按照哈珀给的地址,我找到了那栋的公寓,用钥匙打开了门板。哈珀的公寓很小,但整洁近乎为她的刻板,带有着她一贯的、试图去感动一切的气息,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清洁剂的味道,而这种味道此刻就像是能够照亮夜空的光,我没有开大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永不熄灭的光晕,摸索着进了浴室。

    泛着凉意的水流冲刷过了我的身体,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脖颈上,就像抵住我喉咙的一把银色尖刀般让我无法呼吸,流淌吧,把我融化吧……我还想着,等着,可就在我以为可以暂时获得一丝宁静之时,本应该处于平静的门铃却响了起来,同时,一个荒谬但仍清晰的预感击中了我。

    蒸腾水气勾勒出某人的脸,她正用那双眼睛看向我,满怀笑意到观察到我浪费了多少时间僵在原地,又花费了多少的时间找到能够将裸露的身体遮住的衣物,怀揣着拥有着大把时间的荒唐来按响门铃,叮咚叮咚叮咚叮咚……那其中带着一种执拗的、不罢休的意味,催促我要快些转过身,用自己的脚带自己面向那扇隔绝内外世界的门板,而透过猫眼,我依稀看到一个轮廓,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她带着一头乱糟糟的、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其标志性的脏金色头发……那会是詹尼斯。

    紧紧握着门把手的指节泛白,我想把那当作是能够保护我的屏障,但是,詹尼斯就站在那里,一头乱发在昏暗廊灯下就像是枯萎的野草,哪怕我们距离这么远,但我却还是能够问道她皮夹克上沾着风的凉意和隐约的汽油味。

    她没开口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也没提我之前的逃离,只是用那双能看穿所有伪装的烟灰色眼睛盯着我,嘴角咧开一个带着疲惫却依然锋利的笑来,她伸手点点猫眼,沙哑的声音说道:“找到你了,加州小姐。不仅如此,你那把破吉他的魂,我也给你找回来了。就扔在后座,跟几箱乐队里孩子们喝剩的啤酒做伴。”

    她侧过身,用拇指随意指了指楼下,简单的动作却让我的心跳在胸腔里笨重地开始撞着。

    是那把吉他,是奥古斯塔斯留给我的唯一物品,是曾经我表衷心一样丢弃的,却又被詹尼斯掘墓一样挖了出来,穿越黑夜带到这里的,我的吉他,它与我仅仅只是咫尺之遥,只不过,我却没那样的勇气将它重新认回。

    “我说过一次了,这是第二次,我从没让你去拿它,詹尼斯。”被刺激一样打开门时,出现在我喉咙里面的声音扭曲,就像被破坏的磁带,再也不顾及自己会不会在这一次播放之后,失去真正的生命,执意要响起来。

    “是啊,你没让,”詹尼斯不屑的嗤笑着,身体倚在门框上,随着她的移动,为我带来一股混合着烟草、汗水和她特有那股不管不想要服输的气息,轻描淡写的说:“可你也没说不让,对吧?你那会儿光顾着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想着怎么从我身边溜走了。”说到这里时,她顿了顿,赤裸的目光扫过了我身上哈珀过大的衬衫,还在滴水的发,又讥讽一样说:“看起来你找到个不错的避难所。哈珀·梅莉奥,嗯?那个在餐厅的服务员朋友?”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并不想被展示出来的恶劣态度,最终还是以一种我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难道哈珀是什么不可以被其他人而提起来的人物吗?我诧异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目的而进行这样无理的反问,但詹尼斯没在乎这些,除去了她勒索一样希望我参与进去的表演,她几乎不在乎一切。

    “听我说吧,洛蔓,”她收敛了些许戏谑,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粗暴的认真,通知一样说:“别跟我玩那些‘我需要时间’、‘我得回洛杉矶’的鬼把戏了。你那套好莱坞式的推脱,我他妈在十岁的时候就懒得用了。那场演出,你答应过我的,但是,这并不是为了我,是为你自己心里那团还没烧完的火。知道吗?还是说,你宁愿它彻底被熄灭了,变成和安琪似的……冰冷灰烬?”

    本应该被充满着情感的语调而喊出的名字,在詹尼斯此刻的嘴里听起来是那样的别扭,怒火混合着剧痛瞬间涌上头顶,我想尖叫,想用最恶毒的话回敬她,想把她连同她那该死的摇滚梦一起推出门,可我没有,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盯着她眼中那片从未燃烧殆尽的、不肯妥协的荒原,而在那片荒原上,我仿佛又看到了另一个可能的自己,一个没有被好莱坞的浮华和安琪的阴影彻底吞噬的自己,一个或许……还能够发出自己声音的自己。

    漫长、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走廊里蔓延,然后,我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松动的声音。那不是同意,更像是一种精疲力尽的投降,一种对内心深处那股无法熄灭的渴望的妥协,詹尼斯捕捉到了这微小的信号,她脸上那种熟悉的笑容又回来了,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她没有再继续逼问我,只是伸手,胡乱揉了揉我湿漉漉的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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