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着油炸食物、咖啡还有旧木头勾勒出的温暖氛围的表情。

    一盏盏暖黄色的吊灯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投下昏沉的光晕,照亮了深红色的卡座、磨得发亮的木吧台,以及墙上挂着的老式唱片封套,一切没变,还和我刚刚迷路的游客那样逃离出后门时保持着原样,零散食客散坐各处,刀叉与盘碟的轻微碰撞声却像是另一种程度的低语,正在试着说,我需要一个将自己的身体融为其中的角落,需要一点时间把被打散的自己重新拼凑起来。

    是啊,移动吧,迈开脚步,甩着你的胳膊……甩着……甩…我低着头,想尽快穿过这一片区域,找到洗手间或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全部视线都来到地板上面,需要些许好运来找到一个符合自己心思的地方,虽然出乎我想象的,比起它的到来,更先让我感受到的,则是肩膀上的触感。

    柔软的躯体附赠而来一声轻呼,紧接着便是瓷盘落地的刺耳脆响,以及液体泼溅的黏腻声音。

    我惊惶地抬头,眼睁睁看到了一个女孩正在自己的视线里踉跄了一下,她手中原本端的托盘已经空了,深色的、散发着浓郁番茄和香料气味的酱汁泼洒出,像一幅抽象而暴烈的画,大部分落在了地板和她那条米白色的棉质连衣裙上。

    “……噢,真是对不起,”我急匆匆的想要用自己的身体隐藏起身前因为事故而发出的声音,心怀侥幸的失去了礼仪最应该展示的状态,在倒着歉时,也不忘用自己的眼睛扫视着。

    “没什么…”看着我手忙脚乱地想从口袋里找点什么帮她擦拭,却只摸到空气和口袋里面冰凉的吉他拨片,所以露出的呆滞神情,面前的女孩突然笑了起来。

    “真的没关系,”她微微皱起了那对形状姣好的眉毛,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狼藉的裙摆,然后抬起眼来看向我。那是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不是那种好莱坞流水线上精心雕琢的美丽,而是一种更天然、更脆弱,带着某种未完成感的美。长长的、带着微妙波浪的白金色头发垂在肩头,几缕发丝沾到了脸颊上的酱汁,她却浑然不觉,眨着那双像是朦胧的、带着水汽的蓝绿色,此刻正安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好奇地望着,而那在里面的……我能够知道,在那其中,其实没有一丝责备感,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困惑。

    “只是酱汁而已。你没撞伤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像老旧收音机里传出的民谣女声,在应该说出指责时,她反而先关心起我来。

    “没什么……”这反常的善意让我一时语塞。我看着她弯腰,徒劳地想用手拂去裙子上那些顽固的红色污渍,那动作笨拙但又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让我想起某个人的名字,总在舌尖盘旋,却又是捕捉不住……是了,她看起来像是某个应该站在俱乐部里唱着忧伤小调,名字还没有被大众熟知的女歌手,细枝末节间的语调总是带着未经打磨的光泽和某种宿命般的哀愁,让我也一并被感染到软弱那样说:“我…我赔你这条裙子。”

    “不用了,”她直起身,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几乎让我没办法看清的弧度,告诉我:“真的不用,它本来就很破旧了。”

    “很破旧?那你不是更应该买条新的裙子吗?”迎着那双掠过我时还带着慌乱神情的脸,我尽量保持着不自大的方式,想要为她做出这样的一个决定,但在这时,另一个身影却快步走向了我们。

    “莉兹!怎么回事?”哈珀先是关切地看了一眼那个被叫做“莉兹”的女孩,然后才看到了我,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扬起眉毛,试图搞清楚此刻发生的状况般,她开口道:“洛蔓?你怎么……”

    “我不小心撞到了她。”我打断了那句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话语,但却没有丝毫的悔意,甚至有些理所当然的换看着哈珀极其快速地清理着地上的狼藉,又注意到,她一边收拾,一边对那个叫莉兹的女孩低声说了几句话,女孩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汪深潭,然后才转身朝后厨的方向走去。

    “那是新来就职的女孩,伊丽莎白·格兰特,我们都叫她莉兹,”哈珀注意到了我的眼神跟随着伊丽莎白的背影,她直起腰,看着我,再次叹了口气,神情严肃却不免关怀的问:“你看起来真糟透了,洛蔓贝尔,又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无法在此刻向她解释大卫·鲍伊,解释那令人窒息的凝视和触碰,解释我内心翻江倒海的混乱,所以,再一次应该对她说出抱歉般,但是,我却只是摇了摇头。

    她应该会懂的。我总是这样自大的认为着,她没让我失望,沉默了一下,然后很了解似的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串钥匙,利索地解下其中一把,不容拒绝的塞给我,满怀关切的说:“听着,我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你先回我公寓去,洗个热水澡,好好待着。地址你知道的……别再乱跑了,好吗?等我回去。”

    “谢谢,哈珀。”紧紧被握住的那把钥匙齿痕硌着我的手,带来一种奇异,不同寻常的真实感,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过只是一场噩梦,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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