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跟着哭泣的约翰逊夫人一起,虔诚的将身体在木地板上跪下去的,也当然不再记得那些交谈的话,那些痛苦与安慰,像是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又或是我从来都没有清醒过哪怕只有一次,悠悠转醒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依然保持的沉默不再是尴尬的回避,而是某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就像两个共犯在犯罪后的沉默一样,充斥着满满当当的,从未说出口的秘密们,还有危险的可能性,因为哪怕闭上了眼睛,我也能过感受到父亲偶尔通过后视镜看向我时的那种微妙,那种偷偷的凝视就像是一种轻柔的安抚般,让我紧紧皱起来的神经再次被温柔的缓和,而当我终于睁开眼睛,我们的目光在镜子里面终于相遇的那一瞬,他却总是会快速的选择移开视线。
他在试着逃避什么呢?
冰冷的月光铺满小路,不知不觉间,我们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当车辆命中注定被破坏至停滞的地界,毫无改变,树枝依然在风中摇摆,增添滤镜一样把它变作了一个秘密的圣地,一个只能属于两个人的危险回忆,而这次,没有任何人能够突然出现,来试图拯救我了。
“艾丽莎,”父亲突然开口,但只是一声呼唤后,他便又一次的沉默了,仿佛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或者他只是在寻找继续说下去的勇气,而我的心跳得如此剧烈,我担心他能听到它们,因为,我能够听到,当他说出那句不知道被思前想后了多少次的:“关于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我想我们应该忘记它,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时,那些词语的背后隐藏的抗拒。
他难道没有丝毫意识到,他的话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层的痛苦吗?他要求我忘记的事,正是我想记住的,而他要求我进行否定的,正是我最珍视的时刻。
“为什么?”我不死心的问:“为什么我们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为什么!”跟着强硬的语言,父亲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方向盘,他的侧脸紧绷着,看着像一个正在经受极大痛苦的人,而这种痛苦在此刻也开始向我无声的蔓延,只因为他告诉我:“这是错的,这是十分罪恶的,这会毁掉我,也毁掉你。"
“但如果感觉如此真实,如此强烈,怎么能说它是错误的呢?”完全理解错了劝诫的疑似,父亲的话让我更加确信我的感觉是真实的,确信他也和我一样感受到了同样的吸引力,同样的动摇,同样的危险的爱,我毫不恐惧的想说服他,抓住他手腕旁边的布料一角,我既害怕又激动的告诉他:“我不怕毁灭,我只怕自己没办法感受爱。这是我的命运,这是我的爱,难道你要一直装作视而不见,你要一直忽略它吗?”
“你懂什么是爱?”不屑一顾的嘲讽在父亲的嘴唇里面出现,我想遗忘它,我想靠近他,一直向前开的车辆摇摇晃晃,我多么希望它能够就这样被充满着冤屈的灵魂困在原地,因为在我心里,时间早就已经在这一刻停止了,就像上帝按下了暂停键,让整个宇宙都开始屏住呼吸来见证这场即将发生的堕落,而父亲的眼睛,那双我曾经以为属于天使的蓝眼睛,现在看起来像是地狱深处的火焰,不需要语言,我知道我们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旁缘,再往前迈出一步就会是万丈深渊,但我也知道我已经无法后退了,因为他喊起了我的名字。
“艾丽莎…”像一个正在崩塌的大坝发出的最后呻吟,而我能看到他的手掌正在方向盘上颤抖着,噢,那双曾经在讲台上如此稳定、如此充满权威的手,现在竟像秋天的落叶一样摇摆不定,我想要伸出手去抚摸它们,想要用我的温度去安慰他的颤抖,想要告诉他不要害怕,不要为了这种美丽而危险的感情感到羞耻,但我没有动,我只是用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试着用我的目光像是绳索或是蟒蛇一样将他束缚住,再也不让他逃脱这个必须面对的时刻。
那些高大的植物在热风中摇摆着发出沙沙的响声,这是多么一个适合如此的感情发酵的地界,远离小镇,远离那些总是处于窥探的眼睛,远离母亲的担忧和邻居的流言蜚语,这里只我们两个,只有上帝和魔鬼在天空中进行着关于灵魂归属的最后谈判,而我耐心等待,直到他用低得像是祷告一样的声音问我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真的知道吗?你知道如果我跨过这条线,就再也回不去了吗?”
他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再一次悬在空中,就像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中上帝和亚当即将快相触的手指一样,充满了创造和毁灭的力量,但我并不害怕,大胆到了可怕的地步,无比确信的回答着:“我知道,你怎么能否认…我全部的真心?我知道这会让我们两个人都下地狱,但这世界上真的有着地狱吗?就算是有,我也不怕,我们已经活在地狱里了,至少让我们选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