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终结·手稿
生但最终没有发生的事情的残骸之时,当我偷偷看向父亲,想要在他的眼中找到刚才那种炽热的光芒,但他现在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像一个普通的、遇到车辆故障的男人,让我开始怀疑刚才的一切是否只是我的幻觉,是否只是我那颗被欲望腐蚀的心灵制造出来的海市蜃楼。

    而现在,所有的幻觉都消散了,就像是一个被酒精困扰的瘾君子终于在戒瘾中心里得到了麻木的解脱,用干涩的眼注视着漫长的修理过程,大约持续了二十分钟,这段时间里,我和父亲几乎没有一次对话,哪怕连一次轻轻的扫视都不曾存在。

    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和老比尔的对话里,但那也只是随意交换一些关于天气路况的,丝毫无关紧要的闲聊,就像填塞在伤口里的棉花一样,正试图阻止什么东西流淌出来,却已然无法掩盖伤口本身的存在,而更让我感到心碎的是,我能够用自己的第六感注意到父亲刻意回避着我,他的目光投向树枝,投向天空,投向任何地方,就是不投向我。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这种回避比直视更加令我感到奇特的难过,因为它能够证明了刚才的一切确实发生过,证明了我们确实在某种禁忌的边缘游走过,虽然,是的,现在的他正在为此感到羞耻和恐惧。

    被递出去的钞票是他虔诚祈祷一切逝去的代表,老比尔推辞几次,但最终还是接受了报酬,一切都在说明刚刚的事情早就已经远离了,但我却还是停在这里,我的身体或是思绪……它们全都停在这里,哪怕踩着他的影子,我又重新回到了车里,顺从的继续这趟总是隐隐约约透露出不安的旅程。

    没有对话,没有关心,没有能够让胸口隐隐作痛的电光火石激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尴尬而彻底凝固的沉默,就像犯罪现场被清理干净后留下的那种诡异的平静。父亲专心开车,我一言不发地看向了窗外,我们都在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假装我们之间没有那个危险的瞬间,但谎言却仍然在空气中飘荡着,像看不见的毒气,或是飘荡在约翰逊家庭里面的空气般让人感到窒息。

    包裹逐想要挣脱出去的思绪的,是栋不需要细细打量便能察觉其中破旧的木屋。油漆剥落,屋顶上缺了几片瓦,好像即将轰然倒塌般,犹如苟延残喘的病人摇摇欲坠,而当我们的脚步走近时,我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咳嗽声,那会是小汤米痛苦的一种表达,卧倒在床,但是他还是要比我更加的幸运,因为,不管怎么样,他还有着那样在乎他的父母,他的母亲——约翰逊太太在汽车的声响暂停后便立即出来迎接我们,她的脸因担忧而憔悴,眼圈还泛着淡红色,噢,她因为自己的孩子而哭了,或许刚刚也是,虽然此刻拙劣的隐藏起来,但是那句:“牧师,谢谢您来看汤米,他昨晚烧得更厉害了。”之中的哽咽却仍清晰。

    多么深切的一种爱意啊,多么能让我感觉到无地自容的,乞讨一般染红双颊的,明晃晃的关心在乎。

    我从没有感受到任何一种类似这样的情感,哪怕父亲就站在身边,但是他其实没有太多的想法试图在乎着我,带着慈祥而权威的面孔没有面向我,却面向了一个根本不需要他关注的小孩子,说着:“上帝会保佑汤米的,他一直是个乖巧的孩子,珍妮特,我们要对主的慈悲充满信心。”时,他的双手在胸腔前又一次虔诚合十。

    是的,他的话语温暖而有力,他永远表现出这样可靠的模样,仅仅需要一个语气的细枝末节,就可以带着我配合着,走进除了一扇短暂敞开的门板,里面的一切都是被封锁起来的,拥有着闷热而潮湿的,混合着药物的味道和生病的气息的空间内,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小汤米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面,紧紧皱起眉头,无法呼吸的可怜模样。

    他只有七岁,但看起来像缩小版的成熟男人,那是一种因为过分成熟而导致的可悲经历,哪怕自己早已承受了太多的疼痛,苍白的脸色上面嘴唇干裂着,每次呼吸都显得那么困难,但却仍然有着力气,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母亲伸出双手,呢喃着,他安慰起来她的眼泪,那些祈祷,还有一些我无法分辨出的依赖。

    多么美丽的场景,就像是圣母怜子图般无比神圣,但是父亲不在乎这场面,他有自己的职责,走到沙发边,蹲下身子,他的手轻抚小汤米的头发,用本应该对我诉说时才会有的语气问他道:“汤米,我的孩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牧师叔叔,不要和母亲一起担心我…”小汤米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一样,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或是我本就空旷的身体内却贯彻如同雷鸣。

    眼尾发酸的迹象从来都不是良好的那一种,我从不知道自己竟然也会因为这样的虚弱坚强而感受到沉重的压力,它持续不断的困扰着我,就像是一个总是贪图吸食多一些血液的水蛭般贪婪,直到父亲开始祷告,他熟悉的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来回飘荡着,而那些关于信仰和希望的词句像圣水一样洒向我们每一个人。

    那是父亲……那是他的声音,他专注祷告时的神情,是所有一切的错误,让我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正在燃烧,那不仅仅是可怜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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