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终结·手稿
    这会是无论时间过去多久之后,都能够在记忆里面分外鲜明的永恒一瞬吗?那颗早已经因为痛苦被折磨到干枯的心重新开始了属于它的躁动,它是这样热烈的等候着那些本不应该出现在自己人生里的事物一一到达身侧,觉着自己真的有那样的殊荣,却又是这样的愚蠢,因为,我几乎不相信,当它看到被刻印在瞳孔里面的男人因为不解而放松下的眉毛时,竟然真的会把这看作是了不起的,就快要到来的好运。

    轻轻闭上的双眼缝隙里,他的眼睛正在带着不解观看着,来来回回的视线就是另一种程度上的缱绻吻痕,泛着感到自豪又羞耻的红色,盘旋在脖颈,耳后,或是上面有着漂亮装饰品掩饰空荡荡穿孔的耳垂。

    不,它就是不肯放过我。但是上帝,或者魔鬼,却总是有他的安排。

    就在这个足以被我视为危险却庆幸的瞬间即将跨越不可逆转的界限,与我的想法背道而驰的现实又一次发挥了它的作用,故意想我再一次品尝到酸涩似的,只用远处传来的微弱“滴滴”几次鸣笛声,便让我再一次如梦初醒般低下了自己的头。

    我不想看这残酷的现实,我不想看这种让我感到无端负担,与失望,与那些总是数也数不清的悔恨融合在一起,虽然边角泛着魔法似的金光,但却并没有拥抱,亲吻,或是几次甜言蜜语的现实世界,哪怕刚刚还那么遥远的声音已经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而像是一把利剑般,来势汹汹的切断了我和父亲之间那些本就微弱到不存在的电流,但我还是尽情说服自己向下进行起了沉沦。

    手背上的触感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父亲像是被抓包的夜晚闯入者一样,猛地收回他的最后一点温柔,我无法得知他俊俏的脸上究竟有没有闪过哪怕一丝混乱,不敢奢望也不敢进行起否认,因为,像是他一样,问也被这样突如其来的闯入吓坏了,颤颤巍巍的身体向后退过去,只剩最后一点残留原地的证明仍然被保存。

    是那一个扳手。它那样沉重,那样的具有能够压到所有幻想的残酷能力,一下一下的被明明伸出手就能够触碰到的,但却十分遥远男人的身体控制着砸向半空,直到那些铁皮发出刺耳的尖叫,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但却没有一丝被更改的形状,相反,却是我的身体开始因为这样的举动开始感到不适。

    当他希望能够修好这辆半路抛锚的,将情形逐渐变为不可控的车时,他是不是其实心里想的却是,他想要来修好我,修好这个任凭恶心想法,放肆不伦在体内如同血液一样流窜至每个角落的女孩呢?

    答案会是……随便它吧,我管它答案会是什么…一辆红色的皮卡车出现在了我因为刚刚睁开所以有些不适应的模糊视线里,这就像一种下意识的虚伪本能,我明明已然感受到这样多的叛逆,但却还是能用自己的眼睛,对着从反光玻璃中倒映出的那张被岁月和机油染黑的面孔重新笑着。

    那是小镇上的修车师傅,呵呵,多么奇妙的一件事啊,车坏了,马上就会有一个意味不明路过的修车师傅,那,一个破碎的灵魂,怎么就遇不到能够装着自己的金色圣杯呢?

    老比尔并没有注意到我,这些偏激的想法,阴阳怪气的讽刺是隐藏到无与伦比的完美,他甚至完全不知道他刚才阻止了一场什么样的灾难——或者奇迹,我已经分不清楚了。

    “小艾丽,还有约瑟夫牧师!”老比尔说着,身手矫健的从车上跳下来,声音洪亮的扰乱所有见不得光的思绪一般,像只有在砂纸摩擦玻璃时才会产生的刺耳,他不请而来的友善遮盖住了本应该被指责的靠近,很关心似的凑到父亲身边,他借着他的影子向下看了看,极其快速的得出答案,“这是引擎的毛病。看起来是过热了……在这种天气下开车确实容易出问题。”

    “是,没错,比尔,谢谢你会停下来帮忙。”外人面前,父亲立刻恢复了他作为牧师的镇定和威严,那种慌乱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他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温和而权威的语调,但我还能听出其中隐藏的颤抖,那种只有我才能察觉到的微妙变化似乎代表无言亲近,至少,在父亲与老比尔的关系前面,我们之间还是要更胜一筹。

    “没什么,乔瑟夫牧师,”很受用这样随口扯来的话,带着更加热情的回应,老比尔开始将自己的身体钻到了引擎盖下面开始进行惯例检查,那只外来的手掌在各种机械部件之间熟练地游走,就像父亲的手在《圣经》页面上面滑动一样自如。喋喋不休会是他的人格底色,问着:“你和艾丽莎想要去哪里呢?”,又十分尊重的在音调吐出我的名字时,将视线也一起挪动在我的身上。

    “我们正打算要去约翰逊家探望生病的小汤米,”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父亲也跟着老比尔一起进入无聊的对话里,低沉的声音之间互相攀谈着,我无比确信,虽然话题的起点有着艾丽莎,但是她却在这个时候不再重要,因为,当我像是幽灵一样走着神站在一旁,感受着刚才那时刻留下的余温慢慢从我的身体里消散,就像潮水退去一样,留下的只有湿润的沙,和一些破碎的贝壳,宛若那些几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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