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好。
现在一楼的空间只剩下我和父亲,他在书房里,我在客厅里,虽然我们之间还隔着一道门,但那道门在我的想象中变得薄如纸片,我能听到他翻动纸张的声音,能听到他偶尔发出的轻叹,那些声响像磁铁一样吸引着我,让我想要走过去,推开那道门,看看他在做什么,看看他是否也在想着我,想着今天下午在教堂里发生的那个瞬间,当我们的手在《圣经》上相遇的时候,而我也确实这样鼓起勇气的做了。
飘忽的脚步走向,每一步都像走在云端一样,好像下一秒就要坠入万丈深渊,但这种不确定感是值得的,当我的手最终伸向门把手,门“吱呀”一声宣告我们之间的距离被拉进时,他的声音也从里面传来了。
“进来吧,”带着一丝疲惫和专注,我推开门,看到他坐在桌子后面,眼镜被戴在鼻梁上,头发在灯光下面呈现出金棕色,他正在写什么,可能是明天的讲道稿,也可能是给教友的回信,当他抬起头看到我时,我注意到,虽然有一些惊诧,但却很快在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怎么了,宝贝?”他放下手中的笔,摘下眼镜,而那个称呼就像蜂蜜一样甜腻地流进我的耳朵,流进我的血管里,让我的全身都发热起来。我知道那只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亲昵昵称,没有任何特殊的含义,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房间里,它听起来却像是情人之间才出现的甜言蜜语。
“我睡不着,”我说,这是真话,虽然不是全部的真话,“我一直在想今天你讲道时说的话,关于罪恶的那些话……”
我走近他的桌子,看到桌面上摊开的纸张,上面写满了他工整的字迹,那些字母像小小的士兵一样排列着,组成了关于救赎和宽恕的词句,而我想知道如果他知道我心中的罪恶,他还会不会相信宽恕的力量。
“哦,孩子,”他站起来,走向我,那种接近让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不用担心这些,每个人心中都有黑暗的一面,重要的是我们要学会与之斗争。”
他的手轻抚我的头发,那种触碰轻柔得像羽毛一样,但对我来说,却像闪电一样强烈,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在我的发丝间穿梭,想象着它们继续向下,抚摸我的脸颊,我的脖颈,我的……
“父亲,”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我们的距离如此之近,我能看到他眼睛里的金色斑点,但是那却并不属于我,因为无论开口几次,我的嘴都只是在问他:“如果一个人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上帝还会拯救她,或是原谅她吗?”
“唔…”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手停在我的肩膀上,那种重量让我感到既安心又不安,显然纠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没有什么罪是不可饶恕的,艾丽莎,只要我们真心悔改,上帝的爱是无限的。”
“真的吗?”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沉的确信,那是一个真正相信上帝存在的人才会有的语调,而我在想,如果他知道我现在正在犯着怎样的罪,仅仅是站在这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呼吸着他的气息,就已经让我的变得湿润起来…他还会这么确信吗?
“但是,”我急切的需要一个会让神经变得隐隐作痛的回应,慌张的问道:“如果那个人无法停止犯罪呢?如果她尝试进行祷告,尝试了忏悔,但那些邪恶的念头还是像野草一样在她心中疯长…要怎么办?”
“艾丽莎,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他看向我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担忧,宽厚的手从我的肩膀移到我的脸颊,他又笑了,在笑声里还不忘夹杂那句:“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情,亲爱的,你知道的。”
“我可以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蓝眼睛,在其中我看到了关心,看到了爱,但那是父亲对女儿的爱,纯洁而神圣的爱,而我想要的却是别的,是污秽的,是罪恶的,是会把我们两个人都拖入地狱的那种爱,我张开嘴,想要说出真相,想要告诉他我每天晚上都在想着他,想着他的手,他的嘴唇,他的身体,但话语卡在喉咙里,像一根刺一样让我无法呼吸。
“没什么……”我最终还是依靠最后一点仅剩的理智后退了一步,让他的手从我的脸上滑落,那种失去接触的感觉像失去了生命一样痛苦,但我却无法表现出来,只能断断续续的说:“我只是有一点……,我想我应该去睡觉了。”
“好吧,”父亲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或者那只是我的想象,他如此虔诚,在我离开前还在轻声告诉我:“记住了孩子,如果你需要谈话,我随时都在这里等你。”
“……好的…我知道,父亲,”我点点头,转身走出书房,直到关上门,然后靠在门上试图缓解罪恶的邪念,才感受自己的心跳原来像是鼓声一样剧烈。
他会听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