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有不操蛋的,滚回去吧。”

    祁宁皱起眉,那些人是真的很烦,杨树明白他在想什么:“对编剧老师来说,我这个甲方代表很烦;对我来说,平台很烦;对平台来说,审查很烦,大家都一样。你不回去不行,万一最近再有个少帅找你演,军装丢给你,你塞不进去怎么办?”

    祁宁在苦水又待了一天,跟他结交的人们道声再见,虽然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故地重游。人们赠以特产,他乖乖来向杨树告别:“你真没事吧?”

    连恐带吓很管用,杨树很满意:“我能有什么事?”

    “有事要说啊。”祁宁把旅行箱放进后备箱,沉痛地问,“我真的胖了那么多?我看不出来。”

    “当局者迷。注意啊,别练过头了。”杨树忍笑,叮嘱他再想干点丢脸的事之前,多看看大画家的画作。他自己有相同的一幅,画面是站在悬崖边的孤独孩童,往前一步万劫不复,站定了,人就稳住了。任何事都是这样,活着,熬着,只要不死,就有希望迎来转机。

    车子开出,大猫颠儿颠儿地走了。杨树回房间看剧本,吃完中饭跟秦朗视频。秦母每天午休时分,秦朗总能松快一会儿。

    祁宁介绍的心脏病专家人很好,杨树加他微信,说明了秦母病情,专家把副院长的联系方式发给她。

    副院长有个团队,助手们每天为患者提供基础的线上咨询服务,再把难点汇总交给副院长答疑。秦朗拍摄了母亲的病历和各种胶片,但结论跟省城专家会诊意见差不多,7月底的手术势在必行,根据预后情况再进行下一阶段的治疗。

    视频那头,秦朗说着说着就沉默了,杨树心疼不已。刚分开那会儿,她还能开开玩笑,说秦朗搞异地恋经验丰富,能助她熬过相思之苦,可她一天比一天想他。

    白天公事繁忙,杨树还能捱,每到夜深人静,沉重感挥之不去。周末时,章嘉敏把女儿交给丈夫,来苦水陪她待上两天。

    秦朗离京返乡时,杨树跟章嘉敏说过此事,章嘉敏很为秦朗可惜,秦朗跟她丈夫情况不同,丈夫是抑郁症患者,无力胜任工作,才藉着母亲的小手术为由回甘肃,他太需要一个撤退的理由了。

    秦朗事业正好,章嘉敏认为他回湖南,不如留在北京赚钱,小地方好护工难请,但多花点钱,一定能请到。护工就能做的事,何苦把自己折进去,真正能救命的是钱,在北京肯定比在张家界做兼职赚得多。

    这些道理,杨树哪里不明白,但秦朗和父母感情很好,她都看在眼里。秦母患的是重病,还有并发症,残忍地说,她还能活多少年?她换位思考,假如是自己,母亲人生最后那些年,她却不在身边,而是在赚取其实并不能改变命运的钱,她想她会后悔。

    火烧眉毛,只顾眼下,人往往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而自己的漫漫余生如何度过,那是翻过面前这座山再考虑的事。当然,杨树也不得不承认,秦朗的决定其实跟他还未成家有一定关系,如果两人结了婚,有孩子,他可能不会义无反顾放弃北京。

    章嘉敏到来,杨树从大床房换到了标准间,两人躺在床上谈天,章嘉敏问:“你怪他吗?”

    杨树说:“我理解,换了我,我也一样。”

    专家们都评估,手术风险很大。秦朗刚回去时,还挺乐观,但杨树眼睁睁地看着他状态变差。秦母要强了一辈子,临老却寸步难行,她难以接受,变得喜怒不定,自己受罪,丈夫儿子情绪也受到影响。

    秦朗坐困愁城,视频里,他的笑容总是力不从心,时时无言。杨树很揪心,章嘉敏无从劝起,讲起自己现在的生活。

    章嘉敏结婚有女,不想离婚,才被迫随丈夫迁回老家,但在甘肃这两三年,她时感憋屈。

    在小县城,章嘉敏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只能在家用电脑做点兼职。朱青很照顾她,让她远程做项目责编,但章嘉敏每天都待在家里,跟公婆生活习惯不同,还被催生二胎,摩擦不断。

    丈夫的抑郁症还未康复,章嘉敏的心情只能自己调节。这些琐碎事都能尽量克服,章嘉敏最烦心的是女儿的教育。女儿读到幼儿园大班了,即将毕业,去年发生过一件事,让章嘉敏对回到甘肃大为后悔。

    班里小男孩居多,课间打闹,把教室弄得乱糟糟,老师让孩子们一起清理,结果小男孩打翻水盆,教室更为狼藉。小女孩告状,老师却说男孩子就是淘气,赶他们一边玩去,让小女孩继续干活。

    章嘉敏接女儿回家,女儿累极了,她说老师告诉大家,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是女孩子的事,还讲了田螺姑娘的故事。章嘉敏生气地去找老师,老师是刚满20岁的未婚姑娘,她不明白教导女孩子要温柔贤惠何错之有。

    好一通交谈,老师仍听不明白,章嘉敏很泄气,是谁教老师这些的,她是如何形成这种观点,并引导下一代小女孩?

    此后,章嘉敏事无巨细了解女儿在幼儿园的情况,越发丧气,自此对女儿的教育越发细致,但她教的和老师教的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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